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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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干净点，昭宁姐。"
他把"昭宁姐"三个字咬得又重又慢。
我没吭声。
刷了三下，小齐啧了一声。
"你说你当年多风光啊，整个临安城谁不给你面子？结果呢？"
他蹲下来，跟我平视。
"十年牢饭一吃，出来给人刷靴子。这命啊。"
他笑着站起来，拎着靴子走了。
油烟散了，我还蹲在原地。
木盆里的水已经凉了。
和丰楼门口突然响起一阵喧哗。
我听见伙计的声音，带着从没有过的恭敬。
"锦绣商行的轿子？快，快去通知赵掌柜！"
三顶八抬大轿停在和丰楼台阶下。
轿帘掀开，柳如烟走下来。
她穿着月白的锦缎长裙，发间簪着一支白玉钗，腰悬锦绣商行的令牌。
春杏跟在她身后，手里抱着一摞文书。
前厅的赌客和伙计全愣住了。
锦绣商行的大掌柜，亲自登门？
阿龙从顶楼快步走下来，满脸堆笑。
"柳大掌柜，什么风把您吹来了？快请上座！"
柳如烟没动。
她站在大堂中间，扫了一圈四周的赌台和烟雾。
"赵掌柜，听说和丰楼最近在找合作方？"
阿龙**手。
"是是是，正想去拜访柳大掌柜呢，没想到您先来了。"
柳如烟点点头。
"合作的事不急，我先见一个人。"
"谁？"
"沈昭宁。"
阿龙的笑僵了一瞬。
"昭宁姐？她……她刚出来，我给她安排了个差事，不过她现在……不太方便。"
柳如烟看着他。
"不方便？"
"她在后厨呢。"阿龙干笑一声，"昭宁姐说想找个清静的活，我就随便安排了一下。"
柳如烟没再说话，转身朝后厨走去。
阿龙追了两步。
"柳大掌柜，那边油烟大，不如我让人把昭宁姐叫出来？"
柳如烟头都没回。
春杏挡在阿龙面前。
"赵掌柜，我家大掌柜的脾气您应该听说过。她要见的人，用不着别人传话。"
阿龙站在原地，脸上的笑终于挂不住了。
后厨里，我正蹲在灶台边刷第三遍锅底。
门被人推开了。
一双绣花鞋停在我面前。
我没抬头。
"碗放那边。"
没人说话。
我抬起头。
一个年轻女人站在面前，二十出头的模样。
她看着我，眼眶一红。
我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