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了另一个人。那人穿着灰扑扑的地铁老版工服，拎着一盏铁壳手灯。工装上的胸牌在幽暗里反出一点光——“土建检修 何建国”。
何建国。我跑到值班室的时候，他明明刚轮值完白班，早已下班休息去了。昨晚他说他已经九年没在那段隧道见到检修门了。可他的脸，我的的确确就在刚才，在那扇倒计时即将关闭的隧道门框里，看见了年轻九岁的何建国。
我把列车停在了隧道里。
刹车的瞬间，所有的报警器同时响起，车门自动锁定，车厢里的应急照明亮了起来，驾驶室的监控屏上跳出一行红字——“紧急制动，请确认轨道无障碍。”我坐在驾驶座上大口喘着气，心脏跳得像是要从胸腔里炸开。我违反了自己被警告过的最根本一条——别停车。
仪表盘上的外部气温传感器显示那扇门框附近的温度比周围低了将近十度。然后门缝里钻进阵阵冷气，车厢灯的镇流器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通道尽头那盏昏黄的灯泡开始极其缓慢地、毫无规律地闪烁。我被迫且不可逆地看清了那扇门内通道的更多细节——它内部的走道两侧不是检修设备，全是地铁施工现场才有的金属立柱。沿着生锈的铁质扶梯往深处去，墙角堆着几包早已凝固的开封水泥。水泥袋上印的施工日期，也是九年之前。
门内的空间根本就不是真正的检修通道，它是一条停建了不知多少年的废弃站台附属走廊。而门上贴着的那个红色年检章是全隧道最强信号灯的反射源，它在每一班列车驶来时都硬撑着最后一次亮起——因为二十年前的隧道安全建造规范强制规定：在该桩号，必须有一扇灯。
我没有熄火，没有离开驾驶室。我把额头抵在操纵杆上，脑海里把何建国笔记本里那句“门内有一名女性”和他本人以检修员形式出现在门框内侧的景象焊接在一起。然后我听到了一声敲击。
不是车轮摩擦铁轨的声音，不是车站广播的电信号，是指甲。某样坚硬的、有节奏的东西轻轻敲响了驾驶室侧窗。哒哒哒。三下。我一点点偏过头，车窗外左侧隧道壁上，没有任何东西。声源不在左侧。它来自右侧，正是那扇门的方向。何建国把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