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地板上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药瓶在铁盘里轻微碰撞，叮叮当当。
"没什么。"他站起身，膝盖嘎嘣响了一声，"我该吃药了。"
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转弯处。走廊的灯管在他头顶一闪一闪的，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淡。
我看着那个背影，觉得这个老头身上有一种很深的孤独感。不是一个人待着的那种——是站在悬崖边上，看着对岸人来人往，却喊不出声的那种。
第二个是孙浩，我的室友。
孙浩二十四，****，在字节跳动干了三年后端开发，月薪一度三万多。然后在一个加班的凌晨——空调太冷了，他把公司发的毯子裹在身上，毯子上有一股没洗干净的洗衣粉味——他在调试服务器日志的时候发现了一段异常电磁波。
一个程序员要追查一段异常信号，能用的工具太多了。他写了个脚本连续扫描了三天三夜的无线电频段，困了就趴在桌上睡，醒了继续盯着频谱图。屏幕上的波形跳了三天三夜，终于被他锁定了——每隔2.7秒重复一次，稳定得像心跳。他做了频谱分析，去噪，滤波，一层一层剥开——信号波形结构里包含了质数序列、斐波那契数列、圆周率的二进制表达。
任何一个理工科的学生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这是"打招呼"——一个文明向宇宙发送的自我介绍。
没有人相信他。他把数据拿给同事看，同事喝了口咖啡说"你这代码是不是内存越界了"。拿去给大学教授看，教授摘下眼镜擦了擦说"仪器的热噪声，很常见"。发到知乎上，最高赞的评论是"建议答主少熬夜多睡觉"。
"你怎么知道这一定是外星人？"我问他。
"我不知道。"孙浩盘腿坐在地上，用螺丝刀拧着接收器上一个松动的螺丝，拧了两圈又退回来一圈，动作精准得像个外科医生，"但我确定这不是地球上的东西。我在字节干了三年，每天盯着服务器日志看，什么样的电磁数据我都见过——路由器干扰、基站杂波、微波炉泄露、隔壁工地电焊——我都能一眼认出来。这玩意儿不是其中的任何一种。"
他把螺丝刀放下，转头看着我。眼镜片上有一点反光，看不清他的眼神。
"它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