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老大,手筋没断,但得缝针。」

阿豪举着手机手电筒照我右臂,光晃来晃去,血顺着手肘往下滴,滴在他鞋面上。

我没理他。

「叫医生得半小时,血都要流干了。」

「拿布条来。」

阿豪愣了一秒,从兜里掏出条脏手帕,烟味混着汗臭。

我咬住手帕一角,左手扯紧,在伤口上方缠了两圈。牙齿和左手配合着打死结,疼得额头上青筋直跳。

那种疼,像有人拿烧红的铁棍在肉里搅。

「刀疤强的人撤了,但保不齐一会儿还回来。」阿豪压低声音,眼睛往巷口扫。

「走。」

我抬脚往前走。血从布条边缘渗出来,在水泥地上留了几个暗红色的点,一脚一个。

经过巷口垃圾桶时,我停了一下。

有血腥味。

不是我的。

那股味道发甜,带着点**的气息,像伤口化脓好几天的那种臭。

我偏头。

垃圾桶旁边的纸箱堆里缩着个人。

不,不是人。

她抱着膝盖蜷在那儿,脏头发遮住大半张脸,但头顶支棱着两只垂下来的长耳朵灰白色,绒毛上沾着泥和血,黏成一团一团的。

其中一只耳朵中间裂了道口子,血痂把毛糊在一起。

垂耳兔。

她怀里死死搂着个医药箱,指节都发白。

我扫了一眼她腿上的伤。裤管被撕开,从膝盖到小腿全是擦伤,有几处已经发炎,伤口边缘泛着黄白色的脓液,闻着就臭。

她抬头看我。

眼睛暗红色,瞳孔竖成一条线,眼眶里全是泪,鼻尖也在抖。

「……」

她嘴张了张,没出声。

巷子另一头传来脚步声,夹杂着骂骂咧咧的人声。

「强哥说了,砍不死也得把手筋挑了!」

「那小子跑不远!」

阿豪脸色一变:「老大,得赶紧走。」

我看了眼那只兔子。

她抖得更厉害了,耳朵彻底贴到后脑勺,整个缩成一个球,恨不得把自己塞进纸箱里。

她藏得挺好。

但那身伤和那个医药箱,谁路过都得看一眼。

刀疤强的人要是经过这儿,她必死。

我一手捂着右臂伤口,弯腰,直接拽住兔子后领,把她从纸箱堆里拖出来。

她轻得不像话。

大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