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从没想过，三年的婚姻，用一支笔的功夫就结束了。
季泽川把离婚协议推到我面前的时候，窗外正好下起雨。他把笔帽摘下来，金属碰撞发出一声脆响，像某种仪式。
“晚瓷下个月要从圣彼得堡回来了。”
他说这句话时没有看我。他的目光落在协议上那个签名栏，仿佛只是通知我明天有雨，记得带伞。
我看着他的手。这双手我曾经握过无数次，冬天给他暖过，加班深夜给他递过温水。此刻它们安静地搁在红木桌面上，骨节分明，和从前一样好看。
“好。”
我只说了一个字。
不是不想多说。是喉咙里像被人塞了一团棉花，每吐一个字都要用尽全力。
我拿起笔。
苏念。两个字，写过千百遍，从来没有这么重过。
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细细的，像什么东西被缓缓撕开。我没有抬头看他，不敢。如果我抬头，也许会看到一张如释重负的脸，也许会看到一丝愧疚。无论哪种，都会让我签不下去。
所以我只是签完，把笔放回桌上，站起身。
“祝你幸福。”
四个字，说得比我想象中平稳。
转身的时候，裙摆扫过茶几，带翻了上面那瓶***香氛。瓶子在地上滚了两圈，没碎。香气却漫出来，浓郁的、甜腻的***味道，铺天盖地。
林晚瓷最爱的味道。
我弯腰捡起来，放回原处。
甚至没有摔门。
门在身后合上的那一刻，我靠在走廊的墙上，眼泪终于落下来。
三年的婚姻。三年的替身。
我用了一个月才知道这个真相，用了一个晚上消化它，用了三天假装自己不知道，又用了一支笔的功夫，结束它。
那天晚上我拖着行李箱走出那扇门，站在雨里等出租车。雨很大，我的伞不知道什么时候丢了。雨水顺着头发往下淌，把脸上的泪冲得一干二净。
也好，这样连我自己都分不清哪些是雨，哪些是泪。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我下意识地掏出来看，屏幕上的雨珠让字迹有些模糊。
是季泽川。
“念念，对不起。”
我看着这条消息，在雨里站了很久。
三年了。他叫我“念念”叫了三年。现在我才知道，这两个字从你嘴里说出来的时候，脑子里想的是不是“晚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