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
“林小姐喜欢听评弹？”宋定安问。
“还好。从前父亲喜欢听。”
“那下次我们再听。”
他说的“下次”，好像已经很自然地认定他们还会有下次。林虞没有应声，也没有拒绝。
从城隍庙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宋定安说要请她吃饭，去了附近一家小馆子，要了两碗大肉面，外加一碟素鸡。面端上来的时候热气腾腾的，汤头很浓，浇头也实在，林虞吃得额头出了薄汗。宋定安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格子手帕递给她，她愣了一下，接过来在额角按了按，又还给他。
他接过手帕，自然而然地折好塞回口袋，动作流畅得像是做过无数遍。
林虞忽然想，也许他对每个相看过的女人都是这样的吧。这个念头只在脑子里闪了一下，来不及细想，就被她自己摁灭了。
回去的路上，他们又走了一段路。秋天的夜风凉飕飕的，吹得路边的法国梧桐沙沙地响，黄叶子一片一片地落下来，落到人行道上，被风吹着打旋。宋定安走在她左边，替她挡着风，依旧隔着半步。他们经过一家照相馆，橱窗里摆着一张放大的结婚照，新娘穿白纱，新郎穿西装，两个人都笑得露出牙齿，亮闪闪的，看起来很快活。
宋定安也看了一眼，然后说：“林小姐，你觉得我这个人怎么样？”
问题问得直接，像是谈生意到了最后要签合同了。林虞步子慢下来，斟酌着该怎么答。说好，显得太急切；说不好，又太假。她想了一会儿，说：“宋先生是个实在人。”
宋定安听了这话，嘴角的笑意深了些，像是很满意这个评价。“林小姐也是个实在人。我这个人喜欢有话直说，我觉得我们俩挺合适。不知道林小姐愿不愿意再处处看？”
“再处处看”这四个字，比“我爱你”更接近婚姻的本质。林虞心里清楚，这不是在求爱，这是在谈合作的下一步。可是她仍然点了点头，因为她也实在找不到拒绝的理由。他没有什么让人讨厌的地方，家境、品貌、性子，都过得去，母亲那边肯定也会催着她答应。
“好，那就再处处看。”宋定安说这话时的语气，像是一桩买卖初步达成了意向，双方都没有异议，就等着走下一步流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