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正垂眼看着她。
那个目光。
她后来花了很久去想那个目光里到底有什么。不是温柔，不是心疼，不是打量。是一种很深的、很沉的注视，像是他在确认她还活着，在确认她此刻就在这里，在他旁边坐着。
她把毛巾按在头发上，没擦。
「擦干。」他说。
她开始擦头发。
车拐过一个弯道，路两侧有白色的东西闪过去。她抬眼看了一下——是白蔷薇，种在路两侧，车灯扫过去的时候像雪片嵌在夜色里。
她没问他去哪里。
车驶入一道铁门。
铁门开得很慢，没有发出声音。路两侧的白蔷薇更多了，密密地种着，在车灯的照射下一簇一簇地闪过。
车停在一栋别墅前。
他熄了火，下车，绕到她这边来开车门。雨还在下，他没打伞，站在雨里替她开门，肩膀上的衣料很快深了一块。
她下了车，踩在一条石板路上。脚底下的石板被雨洗得很干净，映着门口暖**的灯。
她走进玄关。
暖光一下子**来。干燥的空气扑在脸上，她闻到了木头和棉麻布料的味道。玄关的灯是暖黄的，地上铺着深灰色的毯子，鞋踩上去没声音。
特别安静。
不是没人说话的安静，是那种连电器都没有的安静。她站在玄关，下意识找电视、找音响、找任何能发出嗡鸣声的东西。没有。墙上什么都没有。角落里没有收音机，架子上没有路由器，空气里只有雨声被厚墙削减为近乎不存在的白噪音。
他关上门，雨声更远了。
她站在玄关，衣服还在滴水。水珠掉在毯子上，立刻洇开了。她看着那几个水渍，嘴唇动了一下。
「你……」
他走过来，手指碰了一下她手腕。
很轻的碰。
「先洗澡。」他说，「会感冒。」
他领着她走过走廊。她的湿鞋踩在木地板上发出吱吱的声音。走廊尽头是一间浴室，门已经打开了。她看见架子上放着干燥的棉质睡裙和浴巾，叠得整整齐齐。
热水已经放好了。
浴缸里的水汽在暖光里袅袅升起。
她回头看。
他已经退到走廊尽头，靠在墙上。手里端着一杯什么，热气在暖光里升腾。姜的味道。
她关上门。
**服的时候手指还是僵的。扣子解了两颗就不想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