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上辈子，我举报了那辆**。
家长群四十七个人骂我矫情。
大巴翻了。十七个孩子没了。
班主任浑身是血指着镜头喊——
"都怪她！"
我从天台跳下去了。
再睁眼，回到那场家长会。
我攥紧儿子的手。
笑了。
"孙老师说得对。这车，必须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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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很大。
医院天台的风，比我想象中大得多。
我站在边缘，脚趾抠住水泥台阶的棱角，脚底下是七层楼高的地面。雨还在下，跟三天前那场暴雨一样。
手机屏幕上，评论还在一条条刷——
"裴瑜就是凶手！她在群里闹，害司机分心！"
"这种泼妇凭什么活着？那些孩子才十八岁！"
"她儿子也在车上，她害死了自己的儿子，活该！"
我攥着手机的手已经没了知觉。指节发白，指甲缝里是干涸的血痂。
那不是我的血。
是我从侧翻的大巴底下，把裴筠时拖出来时蹭的。
他没了半条腿。
十七个孩子，永远留在了那个雨夜。
班主任孙志高对着镜头哭得声嘶力竭。他的白衬衫上全是血，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声音沙哑到破音："都怪裴瑜！她在群里闹事！司机看手机分了心！她就是凶手！如果不是她，孩子们不会……"
他哭得那么真。
记者的镜头推过来，拍他眼角的血丝、嘴唇的颤抖、跪在地上的膝盖。
没人拍那辆鼓包的轮胎。
没人问那个连驾照都没有的司机。
没人记得，我在家长群里发了十七条消息，每一条都在说——不要坐那辆车。
"矫情。""事多。""你以为你是谁？"
钱丽芬的语音条我记得清清楚楚。三十秒，中气十足，骂我"没当过家长别出来丢人"。
马翠红跟着发了个竖中指的表情包。
四十七个家长，没有一个站在我这边。
孙志高打电话到我单位投诉，说我"干扰正常教学秩序"。
我被领导叫去谈了话。
第二天，大巴侧翻。
我赤脚跑了三公里冲到现场，把我儿子从扭曲的铁皮底下拽了出来。
他的腿卡在座椅缝里，骨头扎穿了裤管。
他看着我，嘴唇白到透明，一个字一个字往外挤："妈……你来了……"
我来了。
可我没拦住那辆车。
后来孙志高在镜头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