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胎鼓包、刹车油管老化渗漏、车身改装加座（从三十六座改成四十五座）、司机常德利无有效***、车辆未购买商业保险。
这些信息我不需要从别人嘴里听。
我亲眼见过。
但我不能空口白牙说"这车有问题"。上辈子我说了，没人信。
我需要让别人亲眼看见。
大巴现在停在哪？
我回忆了三秒。
上辈子事故调查报告写过——车辆登记在"鸿达通运输有限公司"名下，法定代表人赵国胜。公司注册地址在城东工业园区，车辆平时停放在公司院子里。
赵国胜，孙志高的小舅子。
这辆"统一接送大巴"，是孙志高通过赵国胜安排的。每个学生五十块，四十****，两千一百五十块钱。赵国胜给孙志高三成回扣。
六百四十五块钱。
四十三条命，六百四十五块钱。
我把手机攥紧了。
屏幕上的备忘录还空着。
我松了松手指，开始打字。
——
九点四十分，裴筠时的房间灯还亮着。
我换了运动鞋，拿了外套，把手机充满电，塞进口袋。相机——没有专业设备。手机就够了。
出门前，我站在裴筠时的房间门口。
门缝里漏出暖**的灯光。
我想敲门。
手抬到一半，停了。
他在复习。明天高考。
我收回手，轻轻转动门把手，探头看了一眼。
裴筠时趴在书桌上，额头枕着胳膊，已经睡着了。台灯照着他半边脸，睫毛在颧骨上投了一小片阴影。右手还握着笔，笔尖抵在一道数学题的草稿上，墨水洇出一个豆粒大的圆点。
呼吸声很轻。
我走过去，把他手里的笔抽掉，关掉台灯。
"明天我来叫你。"我把声音压到最低，自己几乎听不见。
拿了外套出门。
——
雨大了。
城东工业园区离我家四十分钟公交车程。晚上十点没有公交，我打了辆车。
司机看了眼导航，嘟囔了一句："工业园区？这点儿去那儿干嘛？"
"加班。"
司机没再问。
到了地方，我撑着伞沿着铁丝网围墙走。工业园区的路灯很稀，三盏里坏了两盏。
鸿达通运输有限公司的招牌挂在一个破旧的铁皮大门上。门没锁——一根铁链虚搭着，挂了把生锈的锁头，锁舌根本没扣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