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箱子里。
她的手指摸到银针的针盒，打开，取出一枚最细的毫针，放在指尖滚了滚。
凉的。
"爹，我信了。"她说，声音很轻，"晚了十年，但我信了。"
——
腊月二十八。
裴昭宁开始做两件事。
第一件：重新研读《百草真经》。
这本书她前世已经读了上千遍，闭着眼都能背。但以前她是为了教季衍舟才读的，关注的是怎么讲解、怎么让他理解。
这一次，她为自己读。
逐字逐句，把每一个方剂的药性、配伍、禁忌重新嚼碎了咽下去。
第二件：练针。
她取了一枚桃子，在烛光下施针。
"度厄十三针"共十三路针法，每一路对应人体不同的经络穴位，手法各异。
她父亲教她时，她才十二岁，小手指头粗的银针都握不稳。但她硬是练了四年，到十六岁已经能在桃核上扎出指定的纹路。
后来季蕴来了。
她把所有时间都花在教季蕴上面，自己的手艺反倒搁下了。
现在——
第一**入桃皮，稳准利落。
第二针斜刺三分，角度分毫不差。
第三针提插捻转，指尖力道控制得恰到好处。
十三针落完，桃子完好无损，果肉内部的纹路却已经被银针重新排列过了。
裴昭宁把桃子放下，活动了一下手指。
手没抖。
"小姐，您扎桃子干嘛呀？"青禾蹲在旁边，眼睛瞪得溜圆。
"练手。"
"练手做什么？"
裴昭宁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勾起。
"当大夫。"
"啊？？"青禾差点把手里的炭火盆扣地上，"小姐您说什么？您要当大夫？可是……可是您不是一直说，把弟弟妹妹培养出来就好了吗……"
弟弟妹妹。
裴昭宁的眼神冷了一瞬。
"没有弟弟妹妹。"她说。
"啊？"
"季衍舟和季蕴。"裴昭宁把银针一根一根收回针盒，"从今天起，我不再教他们任何东西。他们吃住照旧，但医术方面，自己想办法。"
青禾张着嘴，半天没合上。
裴昭宁知道她在想什么——这三个月来，小姐对那两个孩子可谓掏心掏肺。衣食住行全包不说，每天亲自给他们上课，连自己吃饭都顾不上。
怎么一觉醒来，变了个人似的？
但青禾没多问。
她了解自己家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