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姐，小姐拿定的主意，十头牛拉不回来。
"那……那季公子和季小姐那边，怎么说？"
"不用说。"裴昭宁把针盒锁进梳妆台的暗格里，"他们要是问起来，就说我身体不好，需要静养。"
"那要是他们非要……"
"非要？"裴昭宁停下手，"他们非要什么？非要我继续把家底掏空供他们？"
语气不重，但青禾打了个哆嗦。
她从没见过小姐用这种口气说话。
那双眼睛里，没有往日的温柔和纵容。
像——
像冬天的湖面，冻得结结实实，什么都照得见，但什么都透不进去。
"知道了。"青禾低下头，乖乖退了出去。
——
腊月二十九。
这一天，裴昭宁没有出门。
她坐在窗前，听着外面的风雪呼啸。
城南的方向，那个乞丐窝里，此刻应该有一个瘦骨嶙峋的男孩正抱着冻得半死的妹妹。
前世的她，此刻正好路过。
这一世——
她低头，翻了一页《百草真经》。
窗外雪越下越大。
她把窗子关上了。
3
年关过后，洛城渐渐回暖。
裴昭宁的腰伤养了半个月，能下地走路了。
她做的第一件事不是去药铺盘账，而是去了洛城最大的济世堂——坐诊。
济世堂的杨掌柜和她父亲裴正元是旧交，老头子一见她就红了眼眶："宁丫头，你爹走了三年了，你这是……"
"杨伯，我想在您这里借个位置坐诊。"
"坐诊？"杨掌柜上下打量她，"你会看病？"
"我爹的本事，我都学了。"
杨掌柜捋着胡子，半信半疑。
裴正元的医术在洛城是出了名的，但裴正元去世后，谁都以为他的衣钵断了——因为裴昭宁从没行过医，反倒养了两个外姓孩子当徒弟。
"这样吧。"杨掌柜指了指大堂角落一个靠窗的小桌，"你先在那儿坐着，有没有人找你看，随缘。"
"行。"
裴昭宁在那张小桌后面坐了三天。
第一天，没人来。
大堂里坐着三位坐堂大夫，都是有名号的，病人排着长队。谁会去找角落里一个十六岁的小姑娘看病？
第二天，还是没人。
第三天——
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冲进来，满脸是泪，嘴里喊着"救命"。
孩子大概三四岁，脸色铁青，嘴唇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