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命是保住了，但肺功能又下降了一截。以后连快走都费劲。"
他走了之后，病房安静下来。
我摸出手机。
屏幕碎了一个角，但还能亮。
微信消息列表里，最上面一条——
宋雅芝，晚上九点四十七分。
"明轩吓坏了，我在陪他。你还好吧？在哪家医院？"
我看了三遍。
第一遍看"明轩吓坏了"。
第二遍看"我在陪他"。
第三遍看"你还好吧"。
三个字。
带个问号。
排在"我在陪他"的后面。
我没回。
又往下翻。
儿子没有消息。
不对——小北没有手机。
但宋雅芝有。
她可以让小北打个电话。
但她没有。
爆炸到现在，六个小时了。
我那个为了"叔叔有哮喘"喊我别抢名额的儿子，不知道我死没死。
准确地讲——
**也不知道。
因为那条消息的重点，不是"你还好吧"。
是"明轩吓坏了"。
先汇报贺明轩的状况。
再顺便问一嘴我。
我把手机扣在胸口，闭上眼。
走廊里到处是**声，消毒水的味道冲鼻子。
我没有再咳。
不是因为好了。
是因为咳出来的都是血沫，我已经没力气咳了。
四十分钟后。
手机又响了。
依然是宋雅芝。
"我问了几个医院都没找到你的名字，你到底在不在医院？回个消息。"
去了好几家医院。
但不是找我。
如果是找我，为什么不先打电话？
打电话比跑医院快。
她去医院，是因为贺明轩在医院。
她带着小北，去了贺明轩住的医院。
顺路问问我在不在那儿。
我在不在。
我盯着屏幕上那行字，终于打了三个字回去。
"滨江二院。"
消息发出去，显示已读。
没有回复。
我等了一个小时。
没有电话。
没有下一条消息。
没有人来。
凌晨两点。
走廊的灯暗了一半。
我从折叠床上爬起来。
拔掉了手背上的输液针。
针头拽出来的时候带了一串血珠，我用纱布随手缠了两圈，穿上那件背面被烧出洞的外套。
护士追出来喊："三床！你干什么？你不能出院！"
"去个厕所。"
我没有去厕所。
我搭了一辆出租车。
去了宋雅芝消息里提到的那家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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