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师父的锅------------------------------------------：师父的锅。，摘了些野果，还顺手抓了两只野兔。回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先去看那个石像。，灰扑扑的，一动不动。但用手摸上去，比前几天暖和了一点。“老头，”他一边生火一边说，“我给你熬点汤补补。虽然不知道你喝不喝得着，但意思到了就行。”，眼巴巴地看着他处理野兔。“别急，有你一份。”陈小味头也不回，“你去把柴火捡整齐点。”，又看了看他，好像在说“你在跟我说话？”。，用嘴叼起一根柴火，放到旁边。，忍不住笑了。“行了行了，回头我给你找个媳妇，专门负责捡柴火。”，但感觉到他在笑，也跟着“吱吱”叫了两声。，已经是半夜了。
陈小味盛了一碗，放在石像前面。热气袅袅地往上飘，带着肉香和药香。
他又盛了一碗，自己端着喝。
耳鼠也有份，蹲在旁边，小口小口地舔。
厨房里很安静，只有灶膛里柴火噼啪的声音。
陈小味喝完一碗，又盛了一碗。
喝着喝着，他突然开口。
“老头，我师父……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石像没回应。
他也没指望有回应，就是想说说话。
“王大富**说我师父是个怪人，不爱说话，就爱做饭。镇上的人说他是逃难来的，谁也不清楚他以前干什么的。”
他低头看着碗里的汤。
“他从来不跟我说以前的事。我问过一次，他笑了笑，说‘以前的事，忘了’。”
耳鼠抬起头，看着他。
陈小味摸摸它的脑袋。
“后来我就不问了。反正他对我好，这就够了。”
他喝完第二碗，站起来，准备收拾碗筷。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你师父……他过得苦。”
陈小味猛地回头。
石像上面，飘着一缕淡淡的虚影。
是老白。
那虚影很淡，淡得像一阵烟，风一吹就能散。但确实是老白——还是那副老头模样，佝偻着背，脸上皱纹像刀刻。
“老头！”陈小味眼睛亮了，“你醒了？！”
老白的虚影飘了飘，落在他对面，叹了口气。
“醒是醒了，但也快散了。”
陈小味脸上的笑僵住了。
“什……什么意思？”
老白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我当年被人打成重伤，只剩这一缕残魂，困在这石像里。上次帮你，又耗了不少。现在……也就剩几句话的功夫。”
陈小味愣住了。
半天，他才开口：“那……那你还能活多久？”
老白笑了：“你倒是直接。”
“废话，我问了，你才能告诉我。”
老白想了想：“不好说。快的话，就这几天。慢的话，也撑不过一个月。”
陈小味没说话，攥紧了手里的碗。
耳鼠好像感觉到了什么，蹭到他腿边，不敢出声。
老白看着他这副样子，叹了口气。
“行了，别这副表情。活了快两千年，早够本了。”
陈小味抬起头：“没有别的办法？”
老白沉默了一会儿。
“有。”
“什么？”
老白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麒麟角、星陨铁、凤凰木。这三样东西，能找到一样，我就能多撑几年。能找到两样，就能恢复一些。三样都找到，我就能重新凝出实体。”
陈小味的眼睛亮了：“在哪儿？”
老白摇头：“不知道。我只知道，这三样东西，都在这世上某个角落。但具体在哪儿……得你自己去找。”
“那我就去找。”
老白看着他，眼神复杂。
“小子，你知道外面有多大吗？你知道这三样东西有多难找吗？你师父找了一辈子，一样都没找到。”
陈小味愣了一下。
老白继续说：“你师父当年也像你一样，说要出去找东西。我拦他，他不听。后来他回来了，带着那口锅，还有一身的伤。从那以后，他再也不提外面的事，就窝在这个小破镇上，开了间小饭店。”
他顿了顿，声音有些哑。
“他临死前，让我看着你。他说，别让你出去。外面……不好混。”
陈小味沉默了。
厨房里安静了很久。
灶膛里的火噼啪响了一声。
陈小味突然开口：“老头，我师父……他后悔吗？”
老白愣了一下。
“后悔出去过。”
陈小味点点头，又问：“那他要是不出去，能遇到我师娘吗？”
老白没说话。
“能学到那么多东西吗？”
还是没说话。
“能收我这个徒弟吗？”
老白看着他，眼神复杂。
陈小味咧嘴一笑。
“所以他不后悔出去过，他后悔的是没保护好师娘。对吧？”
老白沉默了很久，突然笑了。
“你小子……跟你师父一个德性。”
陈小味嘿嘿一笑。
老白叹了口气：“行，我不拦你。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你说。”
“活着回来。”
陈小味点点头：“行，我答应你。”
老白看着他，突然又笑了。
“你答应得倒快。你知道外面有多少想吃你的人吗？”
陈小味认真想了想：“应该没我吃过的多。”
老白被他噎得说不出话。
那天晚上，老白给他讲了师父的事。
师父叫陈长生，是老白的徒弟。年轻的时候，也像陈小味一样，满世界跑，找神兽吃，找食神印。
他找到了那口锅——就是陈小味现在用的这口。
后来他遇到了一个人，是个姑娘。老白不知道她叫什么，只知道师父叫她“阿月”。
他们在一起待了三年。那是师父这辈子最快活的三年。
然后阿月死了。
老白不知道她是怎么死的。师父从来不说。但从那以后，师父就变了。他不再满世界跑，不再找食神印，带着那口锅，躲到这个偏僻的小镇上，开了间饭店。
一直到死。
陈小味听完，半天没说话。
灶膛里的火已经快灭了，只剩一点余烬，泛着暗红的光。
耳鼠趴在他腿上，睡着了。
老白的虚影也淡了很多，像随时会散。
陈小味突然问：“老头，那口锅……是不是有什么特别的？”
老白看了他一眼。
“你怎么知道？”
“我师父临死前，一直摸着这口锅。我问他有什么话要说，他就说了一句——‘锅里有东西’。”
老白沉默了一会儿。
“那口锅，是食神印。”
陈小味愣住了。
“什么印？”
“食神印。”老白一字一句地说，“三万年前，最后一位食神飞升。飞升前，他把毕生所学拆成九枚食神印，散落天地间。谁能集齐九印，谁就是下一任食神。”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玉片，递给陈小味。
“这是第一枚，五味印。你师父当年找到的。”
陈小味接过玉片，翻来覆去地看。
玉片很薄，温润如玉，上面刻着一个字——“味”。
“这东西……能吃吗？”
老白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这是印！不是吃的！”
陈小味嘿嘿一笑：“开个玩笑。所以，另外八枚在哪儿？”
老白摇头：“我不知道。但你师父留下过一句话——‘顺着吃的味道，就能找到。’”
陈小味愣了一下：“顺着吃的味道？”
老白说：“食神的传承，从来不是靠打打杀杀，而是靠吃。每一枚食神印，都藏在一个‘有故事’的地方。你要做的，就是找到那些地方，吃出那些故事。”
陈小味沉默了一会儿，把玉片收进怀里。
“老头，”他抬起头，“我想去找剩下的八枚。”
老白看着他：“你知道有多难吗？”
陈小味摇头：“不知道。但师父找了一辈子都没找齐，我要是不找，岂不是对不起他？”
老白沉默了很久，然后叹了口气。
“……你师父当年也是这个德性。”
陈小味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那当然，他教的。”
第二天一早，陈小味就开始收拾东西。
他把那口破锅仔细包好，把菜刀磨得锃亮，把攒的干粮装进包袱。耳鼠在旁边跳来跳去，兴奋得不行，好像知道要出远门了。
老白的石像被他揣在怀里，只露出两只眼睛。
“老头，你说那三样东西，会不会就在找印的路上？”
老白想了想：“有可能。食神印藏的地方，都是天地灵秀之地，说不定就有你要找的东西。”
陈小味眼睛亮了：“那就更得去了。一箭双雕。”
他把包袱背上，最后看了一眼这间小厨房。
灶台还是那个缺了角的灶台，案板还是那个凹下去的案板，墙上还挂着师父的遗像——那个笑眯眯的老头，手里拿着勺子。
陈小味走过去，对着遗像站了一会儿。
“师父，”他轻声说，“我出去一趟。把你没找齐的印找齐，把你没找着的东西找着。回来给你上香。”
遗像上的老头还是笑眯眯的，像在说“去吧”。
陈小味咧嘴一笑，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他顿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灶台上，照在师父的遗像上。
他深吸一口气，推开门，大步走了出去。
门外，天很蓝，风很轻。
耳鼠蹲在他肩膀上，迎着风“吱吱”叫了两声。
陈小味摸摸它的脑袋。
“走，带你吃遍天下。”
（第三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