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晚宴------------------------------------------，像一颗石子投入湖面，在A市的上流圈子里激起了层层涟漪。，王婉清。，简吟正在花园里修剪玫瑰枝——陈姐说园丁请假了，她顺手帮忙——手机响了。屏幕上的备注是“妈”，但不是周敏，是王婉清。，接起电话。“妈。简吟，”王婉清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不冷不热，“下周六的慈善晚宴，你知道吧？知道。司珩跟你说了？还没有。”简吟如实回答，“但林秘书上周发了日程到我邮箱。嗯”了一声，顿了顿，又说：“这个晚宴很重要，陆家的脸面不能丢。你好好准备，衣服首饰不够的话，去我常去的那家店挑，记我账上。好的，妈。还有，”王婉清的语气忽然沉了下来，“我听说白家那个丫头要回来了。”。“你跟司珩现在怎么样？”，说：“挺好的。”
“挺好的是多好？”王婉清的声音带上了几分不悦，“简吟，我当初同意司珩娶你，是看中你安分守己、知书达理。但安分不代表没有手段。你是陆**，这个位置你要坐稳了，别让那些不三不四的人惦记。”
不三不四的人。
简吟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四个字。
白薇不是不三不四的人。她是白氏集团的千金，是陆司珩的白月光，是所有人眼里最配得上陆司珩的女人。
而她简吟，只是一个替身。
“我知道了，妈。”简吟说。
挂了电话，她站在花园里，看着满园的玫瑰发呆。
夕阳把天边染成了橘红色，玫瑰花瓣上还挂着刚才浇水留下的水珠，在余晖中闪闪发光。
她忽然想起白薇社交账号上那句话：玫瑰是我偷的，但爱你是真的。
简吟蹲下身，伸手碰了碰一朵红玫瑰的花瓣。
它开得太好了，好到刺眼。
下周六，慈善晚宴。
简吟知道，那不会只是一个普通的晚宴。
那是白薇回国后的第一次公开亮相。
那是所有人打量她这个“陆**”和“白家千金”之间差距的修罗场。
那也是陆司珩做出“决定”的倒计时。
一周的时间过得很快。
简吟没有去王婉清推荐的店挑衣服。她翻出了衣柜里那件深蓝色的礼服——去年陆司珩陪她出席年会时买的，只穿过一次。
深蓝色，低调，不张扬，但剪裁很好，把她的腰线勾勒得恰到好处。
她对着镜子看了看，把头发盘起来，露出纤细的脖颈。脖子上空空的，她没有戴项链。
不需要戴。她不是去争奇斗艳的。
她是去——她也不知道自己是去做什么的。
也许是去告别。
周六傍晚，陆司珩的车准时停在了别墅门口。
简吟拎着手包走出来的时候，陆司珩正靠在车门上打电话。他今天穿了一身黑色的西装，白色衬衫，领带是深灰色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整个人看起来矜贵又疏离。
看见她出来，他对着手机说了句“先这样”，挂了电话，拉开了车门。
简吟坐进后座，陆司珩从另一边上车，坐在她旁边。
两个人之间隔着半臂的距离。
车子发动，驶入主干道。
车厢里安静得有些压抑。司机识趣地把隔板升了起来，后座成了一个小小的密闭空间。
简吟侧头看着窗外，街灯一盏一盏地往后退，像电影里的快进镜头。
“衣服是新买的？”陆司珩忽然开口。
简吟愣了一下，转过头看他。
他也在看窗外，侧脸线条冷硬，看不出表情。
“不是，”她说，“去年年会那件。”
陆司珩没有说话。
简吟等了几秒，又转回头去看窗外。
“好看。”他忽然说。
声音很轻，轻到简吟以为自己听错了。
她转头看他，他依然在看窗外，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好像刚才那两个字不是他说的。
简吟没有追问。
车子开了四十分钟，抵达了晚宴所在的酒店。
A市最贵的酒店，宴会厅占了整整一层。门口已经停满了豪车，闪光灯此起彼伏——有记者，有自媒体，还有几个举着手机直播的网红。
陆司珩先下车，然后伸出手。
简吟看着那只手，修长、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
她把手放进了他的掌心。
他的手很暖，干燥，有力。握住她的那刻，她感觉到他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像是在确认她还在。
然后他牵着她走进了宴会厅。
灯光璀璨，水晶吊灯从三层楼高的穹顶上垂下来，把整个大厅照得如同白昼。衣香鬓影，觥筹交错，空气中飘着香槟和高级香水的味道。
简吟跟在陆司珩身边，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
“陆总，陆**。”有人迎上来寒暄。
陆司珩点头致意，简吟微笑回应。一切都是排练过无数遍的流程——说什么话，露什么表情，站什么位置。她太熟练了。
“听说白家的千金回国了，今天好像也来了？”有人忽然提了一句。
简吟的笑容没有变化，但她的余光捕捉到陆司珩的侧脸——他的下颌线绷紧了一瞬。
“是么？”陆司珩的语气很淡，“没注意。”
寒暄结束，两人继续往里走。
简吟感觉到陆司珩的步伐似乎快了一些。
不，不是似乎。是真的快了。
她几乎要小碎步才能跟上。
“陆司珩。”她低声叫他。
他停下来，低头看她。
“怎么了？”
“你走太快了。”她说。
陆司珩看了一眼她的高跟鞋——七厘米，银色细跟，衬着她白皙的脚踝。他的目光停留了不到一秒，然后放慢了脚步。
“抱歉。”他说。
简吟没有回应。
他们走到宴会厅中央的位置，陆司珩拉开椅子让她坐下，自己在她旁边坐下。
刚坐下，简吟就看到了一个人。
不，不是一个人。
是一群人簇拥着一个女孩，从宴会厅的另一侧走了进来。
女孩穿着一条酒红色的礼服裙，**浪长发披在肩上，五官明艳，笑容张扬。她的脖子上戴着一条红宝石项链，在灯光下折射出耀眼的光芒。
白薇。
简吟一眼就认出了她。
比照片上更漂亮，更有气场，更像一朵盛开的红玫瑰。
白薇走进来的那一刻，简吟感觉到身边的空气变了。
她侧头看了一眼陆司珩。
他正看着白薇。
那个眼神，简吟从来没有在他脸上见过。
不是冷淡，不是疏离，不是礼貌性的打量。
是克制。
用力克制着什么的、几乎要失控的克制。
简吟收回目光，端起桌上的香槟，轻轻抿了一口。
苦的。
“司珩！”
白薇看到了陆司珩。她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像是整个宴会厅的灯光都汇聚到了她眼底。
她推开身边的人，朝这边走过来。
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每一步都像是在简吟心上踩了一脚。
“薇薇。”陆司珩站起来，声音平稳，但简吟听出了那平稳底下的暗涌。
白薇走到他面前，仰头看着他，眼睛里盈满了笑意：“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陆司珩说。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空气中有什么东西在流动。
然后白薇的目光转向了简吟。
她的笑容没有变，但眼神变了。那种变化很微妙，微妙到如果不是一直在观察，根本不可能发现。
“这位就是陆**吧？”白薇伸出手，笑意盈盈，“你好，我是白薇。司珩的老朋友。”
老朋友。
简吟站起来，握住她的手。
“你好，简吟。”
两只手交握在一起。
一只手戴着红宝石项链，光芒万丈。另一只手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白薇的目光落在简吟空荡荡的脖子上，停留了一瞬，然后收回了手。
“司珩，”她转回头，语气自然得像是在跟老朋友叙旧，“好久没回来了，A市变化好大。改天你带我逛逛？”
陆司珩看了简吟一眼。
那个眼神很短，短到如果不是当事人，根本不会注意到。
但简吟注意到了。
他在征求她的意见。
不，不是征求。是在确认。确认她会不会当众让他难堪。
简吟笑了笑。
“陆司珩，你陪***叙旧吧，”她说，语气得体得无可挑剔，“我去一下洗手间。”
她拿起手包，转身走了。
身后，她听见白薇笑着说：“你**好温柔啊。”
陆司珩没有回答。
简吟走进洗手间，关上门，双手撑在洗手台上。
镜子里映出一张苍白的脸，深蓝色的礼服衬得她像一株快要枯萎的花。
她没有哭。
她只是觉得胸口闷得厉害，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那里，上不去也下不来。
她在洗手间里待了十分钟。
再出去的时候，宴会厅里已经变了阵型。
白薇站在陆司珩身边，正跟几位商界大佬寒暄。她笑得很得体，说话很得体，站在陆司珩身边很得体。
得体得像是她才是陆**。
而简吟，只是路过的陌生人。
她站在宴会厅的角落，看着那两个人。
陆司珩低头跟白薇说话，白薇仰头看着他笑。
那个画面太美了。
美到简吟觉得自己不该站在那里。
她转身，走出了宴会厅。
走廊里很安静，和宴会厅的喧嚣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简吟靠着墙壁，仰头看着天花板上的水晶灯。
“陆**？”
一个陌生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简吟转头，看见一个穿着灰色西装的男人站在不远处，手里端着两杯香槟。
男人看起来三十出头，五官端正，气质温和，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你是？”简吟问。
“萧珩，”男人递给她一杯香槟，“你不认识我，但我认识你。陆司珩的**。”
简吟接过香槟，没有喝。
“你也是来参加晚宴的？”
“嗯。”萧珩靠在墙上，跟她隔了一米的距离，“里面太闷了，出来透透气。”
简吟没有说话。
萧珩侧头看了她一眼，忽然笑了。
“你知道吗，”他说，“你跟我听到的描述不太一样。”
“什么描述？”
“所有人都说陆**温婉大方，得体懂事。”萧珩的语气很随意，“但我觉得，你看起来更像是——在忍。”
简吟的手指微微收紧。
“我猜错了？”萧珩问。
简吟没有回答。
她端起香槟，一口喝完。
然后把空杯子塞回萧珩手里。
“谢谢你的酒。”她说，转身走回了宴会厅。
身后，萧珩看着手里的两个空杯子，笑了一下。
宴会厅里，陆司珩和白薇还站在一起。
但这一次，陆司珩的目光不在白薇身上。
他在看门口。
看见简吟走进来的那一刻，他的眉头几不可见地松了一下。
白薇注意到了。
她顺着陆司珩的目光看过去，看见了简吟。
深蓝色礼服，苍白的脸，空荡荡的脖子。
白薇的笑容微微僵了一瞬，很快又恢复了。
“司珩，”她轻声说，“你**好像不太高兴。”
陆司珩收回目光，表情恢复了一贯的冷淡。
“她只是累了。”他说。
白薇看着他，眼底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她认识陆司珩十年了。她太了解他了。
他刚才看简吟的那个眼神，不是看一个“刚好合适”的妻子的眼神。
那是——
白薇不敢往下想。
简吟走回座位，坐下了。
陆司珩也坐下了。
两个人之间，依然隔着半臂的距离。
但这一次，陆司珩的手，放在了简吟的椅背上。
不近不远，刚好够把她圈在自己的领地里。
白薇看着那只手，端起了酒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