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他的决定------------------------------------------，回程的车厢里安静得像是凝固了。，闭着眼睛。她没有睡着，只是不想睁开眼。不想看到旁边那个人，不想说话，不想维持任何体面。。，橘**的光一道一道地掠过车厢内部，像时间的刻度，记录着两个人之间越来越长的沉默。，车子停在了别墅门口。，推开车门，走了下去。。，发出清脆急促的声响。夜风吹起她礼服的裙摆，深蓝色的布料在月光下像一泓深不见底的湖水。“简吟。”。。“简吟。”他又叫了一遍，声音沉了一些。，径直走进了大门。，在玄关处握住了她的手腕。，力道不轻不重，刚好够让她停下来，又不至于弄疼她。
“你跑什么？”他问。
简吟转过身，抬头看着他。
玄关的灯光昏黄，把他的脸切割成明暗两半。他的表情看起来和平常没什么不同——冷淡，克制，让人猜不透在想什么。
但他的手在微微用力。
简吟低头看了一眼他握着自己手腕的那只手，然后抬起头，直视着他的眼睛。
“我没跑，”她说，“我只是想回房间。”
“你在生气。”
陈述句，不是疑问句。
简吟忽然笑了。
那个笑容很轻，很淡，像是一片落叶飘进水里，连涟漪都没有激起。
“我不该生气吗？”她反问。
陆司珩沉默了两秒。
“白薇只是——”
“只是你的老朋友，”简吟接过他的话，语气平静得不像是在跟自己的丈夫说话，“只是你的初恋，只是你手机屏保上那个女孩，只是你在三年前就知道要回来、却还是娶了我的那个人。”
她一字一句，说得清晰而缓慢，像是在念一份判决书。
陆司珩握着她的手松了一下。
“你翻我手机了。”他说。
不是质问，是陈述。
“我没有翻，”简吟说，“你的屏保亮了，我看到了。”
陆司珩松开她的手腕，退后半步，拉开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
简吟注意到这个细节。
他在拉开距离。不是物理上的，是心理上的。他在准备说什么，或者说，他在准备宣**么。
“白薇回来之前，我跟你说过，我会做一个决定。”他的声音低沉，没有起伏，“我现在告诉你。”
简吟的心猛地揪紧了。
她看着他的嘴唇，等着那两个字从里面吐出来。
离婚。
她想，他会说离婚。
三年的替身生涯，到此为止。
“我不会离婚。”
简吟愣住了。
她以为自己听错了。
“什么？”
“我不会离婚，”陆司珩重复了一遍，语气依然平淡，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你是陆**，这一点不会改变。”
简吟看着他，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想过他会说离婚，想过他会说“我们再想想”，甚至想过他会说“对不起”——但她从没想过，他会这么干脆地说“不会离婚”。
“为什么？”她问。
陆司珩没有回答。
“你爱白薇，”简吟的声音微微发颤，“你娶我是因为家里需要，你的手机里是她的照片，你要等她回来——你做了这一切，现在告诉我你不会离婚？”
“我没有说不会离婚是因为爱你。”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兜头浇下来。
简吟觉得自己的血液都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不是因为爱。
她早该知道的。她一直都知道。
但亲耳听到他说出来，还是不一样。
像是一把刀悬在头顶三年，终于落了下来。
“那是为什么？”她听到自己的声音，遥远得像从别人嘴里发出来的。
“因为陆家不需要一场离婚闹剧，”陆司珩说，“因为你是最合适的陆**，因为你安分、得体、不会给我惹麻烦。”
最合适的。
安分。
得体。
不会惹麻烦。
简吟听着这些词，觉得自己像一件商品，被明码标价，被评估优缺点，被判定为“值得保留”。
“白薇呢？”她问，“你打算怎么对她？”
陆司珩沉默了几秒。
“她不需要我，”他说，“她有她的人生。”
简吟听不懂这句话。
但她看到陆司珩说这句话的时候，垂在身侧的那只手，攥成了拳头。
不是不在乎。
是在乎到必须用拳头攥住，才能控制住自己。
“你回去吧，”陆司珩转过身，背对着她，“明天还有很多事。”
他没有等她回应，抬脚走向楼梯。
走了三步，又停下来了。
“简吟。”
她看着他的背影。
“你今晚在走廊跟萧珩说的话，我听到了。”
简吟一愣。
萧珩。那个在走廊递给她香槟的男人。
“他说你在忍，”陆司珩的声音很轻，“你说谢谢你的酒。”
简吟没有说话。
“你不需要忍，”陆司珩说，“你是陆**，不需要忍任何人。”
说完，他上了楼。
脚步声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走廊尽头。
简吟站在玄关，一动不动。
灯还亮着，昏黄的光把她孤零零的影子投在地板上。
他说她不需要忍。
可他不知道，她忍的不是白薇，不是那些打量她、比较她、等着看她笑话的人。
她忍的，从头到尾，都是他。
简吟在玄关站了很久，久到腿都麻了，才慢慢走到客厅，坐到沙发上。
她没有回卧室。
她不想看到他。
手机震了一下。
她低头看了一眼，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只有一句话：
“陆**，今晚很高兴认识你。改天请你喝咖啡。——萧珩”
简吟盯着这条短信看了几秒，然后删掉了。
不是因为她不想跟萧珩有什么交集。
是因为她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陆司珩说“你今晚在走廊跟萧珩说的话，我听到了”。
他说他听到了。
那就意味着，他当时不在宴会厅里。
不在白薇身边。
他在走廊上。
在她身后不远的地方。
听着她和另一个男人说话。
简吟握着手机，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陆司珩说“不会离婚”，也许不是因为陆家不需要闹剧，不是因为她是“最合适的陆**”。
也许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
一个他自己都还没有承认的原因。
但这个念头只存在了一秒，就被她压了下去。
不要自作多情，简吟。
你只是一个替身。
替身不会因为演得好，就变成正主。
她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落在她身上，凉凉的，像一层薄薄的霜。
花园里的玫瑰在夜风中沙沙作响，像是在窃窃私语，又像是在嘲笑她。
这一夜，简吟没有回卧室。
陆司珩也没有下楼。
两个人隔着一层楼板，各自躺在各自的黑暗里，想着同一个人。
不是白薇。
是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