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裴衍之没说话，他只是盯着我，冷冷地笑着，命令我：“沈映，求我。”

“求我留下，只要你求我，我便不走。”

他好像忘了。

很久以前，我也曾放下尊严，求过他：“裴衍之，我们能不能心平气和地谈一次？”

“我们能不能不闹了？”

“我们能不能，好好在一起。”

“你能不能，对我好一些。”

那一日，裴衍之冷漠地盯着我，笑着说：“沈映，你不配。”

这三个字，一直扎在我的心上。

直到今日，我终于能原话奉还。

我推开他，一字一句地说：“裴衍之，你不配。”

裴衍之沉默片刻，忽然自嘲地笑了。

他对门外的丫鬟说：“等我去接她。”

没再看我一眼，他起身，摔门走了。

第二日，裴衍之为柳莺儿与旁人动手的消息，便在长安城里传开了。

这是第一次，他与别的女子的事，闹得满城风雨。

侯府门外守着几个好事之人东张西望，见我出门，他们却如鸟兽般散了。

裴衍之这几年在府衙势力渐大，在长安很有名望。

他年轻位高，又生得俊朗。

片刻后，我进得一茶楼，茶楼人本来讨论的热火朝天，见我进去，静了一瞬，转而窃窃私语。

有个女子斗胆问我：“裴夫人，听闻裴大人与柳姑**事，您有什么想说的吗？”

我反问她：“一个是婚内负心的男子，另一个是明知不该却纠缠的女子，你想听我说什么？”

那女子继续问我：“可我听说，当年你在裴大人最困顿的时候，为了银子把他甩了。”

“后来他飞黄腾达，你又用旧情挟恩图报，用尽手段嫁给他……如今裴大人寻到了真心喜爱之人，她和裴大人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是你不肯让出正妻之位，还说旁人是非。”

“你不觉得，是你在欺负人吗？”

我冷笑着看过去，平静地问她：“你是柳莺儿的手帕交吧？”

“当年裴衍之为了娶我，不择手段，你以为，我很想嫁给他？”

“这事长安城里的人都知道，你不知道？

还是说，你为了帮你那姐妹上位，专门来给我泼脏水？”

她义正词严地狡辩：“我与她确是好友，但我是个说书人，说出的话都是不偏不倚没有偏帮的。”

“若你真的不愿嫁给裴大人，那他有了心上人，你为何不与他和离？”

我笑了笑，正想说话，突然又开始咳血，样子很狼狈。

有人笑话我，说：“裴夫人嘴上说不在乎，嫁给裴大人都是被逼的，怎么又着急上火，都咳血了呀？”

我伸出指尖，抹掉落在唇上的血。

平静地说：“我没上火，就是生病，快死了，近来总是咳血。”

人群突然就安静下来，所有人都不笑了。

只有那女子继续说：“装什么装，咳个血便装病装可怜。”

“我真是看不惯你这种女子，为了抢男人，整日要死要活的，不要脸的手段都用上了，真给我们女子丢脸。”

她说完，甩着衣袖便走了。

她的背影，和柳莺儿一样令人厌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