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着他，看着这个沉默了一辈子的男人。
从小到大，家里的事都是我妈说了算。他只是蹲在角落里抽烟，像一块沉默的**板。我妈打我，他不拦着；我妈骂我，他假装听不见。
我以为他只是怕老婆。
后来我才知道，他不是怕她，他只是不在乎我。
就像现在，他终于开口了，不是为了帮我，是为了警告我。
但我没有退缩。
3
我妈真的把我告上了法庭。
案由很荒唐：她要我履行亲属间的扶养义务。
**那天，她穿了件崭新的红棉袄，像是过年走亲戚。
看见我进法庭，她立刻变了脸，指着我鼻子破口大骂。
刘翠花的嗓门极大，法庭内外都听得一清二楚。
法警几次警告，她才消停下来。
法官是个中年女人，戴着金丝眼镜，表情严肃中带着几分审视。
“原告刘翠花，你要求被告林招娣为你儿子林耀祖捐献部分肝脏，是吗？”
“对！”刘翠花站起来，“她是我闺女，得听我的！”
法官皱起眉头。
我****律师连忙把她按下去，自己站起来发言。
那是个戴眼镜的年轻律师，说话文绉绉的，但我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
“我的当事人认为，被告作为直系亲属，在配型成功且不危及自身生命的情况下，有义务为弟弟提供人道**救助。”
“此外，根据医疗评估，供体手术风险可控，术后生活质量不会受重大影响。”
“被告拒绝捐献，完全是由于其未婚夫的挑拨和蛊惑。”
我听着这些话，胃里翻江倒海。
陈瑞坐在旁听席上，脸色发青。
轮到我发言了。
我站起来，从包里掏出几张纸。
那是我的手术知情同意书复印件，是我昨天专门去医院要来的。
“法官，”我声音发颤，但还是尽量让它平稳下来，“这是我的手术知情同意书，上面清楚写着：捐献者需切除约60%的肝脏。”
“手术风险包括但不限于：肝功能衰竭、胆漏、感染、出血、血栓形成。”
“术后可能出现：腹水、凝血功能障碍、精神异常、抑郁。”
“术后终身需定期复查，需终生戒酒，需终生服用保肝药物。”
“总手术风险率为3%，这意味着每一百个供体里，有三个人可能下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