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说，是害怕。说了会发生什么，不说又觉得对不起什么。
他把抹布扔进水桶，点了一根烟。“卫生院的事，”他说，“我也是听我爸说的。那都是八十年代的事了。卫生院里有一个医生姓沈，女医生，很年轻。她发现院里有问题——有人在病人身上做试验。不知道是什么试验，不知道是谁在背后指使。她写了一封信举报，信还没寄出去，人就出事了。”
“出了什么事？”
“死了。不是病死的，不是意外。有一天晚上她下了班就没回家。第二天早上，有人在卫生院后面的枯井里发现了她。”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她叫什么名字？”
“姓沈，名字我忘了。我爸说过，我记不太清了。”他想了想，“好像叫沈念什么的。对，沈念。”
沈念。照片上那个没有笑的女人，第二排最右边，扎着两条辫子，眼神很专注。她的名字不在这张照片背面的名单里，但她的手插在白大褂的口袋里，口袋里露出一角纸，像是一封信。我放大了手机里的照片。那角纸上写着一个字——“救”。我浑身冰凉。
“她死了以后呢？卫生院还在开吗？”
“开了一阵子，后来出事了。有一天晚上卫生院起火了，烧了大半夜，等消防到了已经烧差不多了。烧死了好几个人，都是院里的医生和护士。有人说不是意外，是有人故意点的，为了灭口。也有人说就是意外，电线的毛病。没有人查出来。”
他弹了弹烟灰。烟灰落在地上，被风吹散了。“后来青石镇就没了。不是拆了，是没了。卫生院没了，学校没了，商店没了，人都走了。走得快的去了外地，走得慢的发现自己走不了了。身体不舒服，查不出毛病。去大医院也查不出毛病。后来慢慢好了，过了几年有些人好了，有些人没好，有些人死了。”
“死了的人是怎么死的？”
“不知道。没有一个查出来的死因。不是病，不是毒，不是伤。就是慢慢不吃饭了，慢慢不说话了，慢慢不呼吸了。像一个人把自己慢慢地从这个世界里抽走了。”
他的烟灭了。
四
我在那片厂区附近找了一个小旅馆住下来。旅馆很旧，是以前镇上供销社的楼改的，走廊很长，灯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