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北大酱。

他现在就蹲在沈阳火车站外面，等那趟傍晚六点半开往老家县城的小慢车。这趟车要开七个多小时，到县城已经是后半夜了，然后他还要再坐一个小时的乡村中巴才能到家。但他不着急。他已经没有什么急事要去做了。

天快黑的时候，他进了站。候车室不大，塑料座椅上坐满了人，大多是些扛着蛇皮袋的中年人和抱小孩的女人。暖气烧得热烘烘的，空气里混着泡面味、汗味和消毒水的味道，熏得人有点发晕。赵四海找了一个角落，***编织袋摞在一起当凳子，坐下来，掏出手机看了看。

信号很差，只有两格。微信上没什么新消息，他翻了翻朋友圈，以前的同事在发年终总结和新年计划，北京的出租房中介在发房源信息，还有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加的好友在卖减肥产品。他把手机揣回兜里，闭上眼睛，靠在墙上。

迷迷糊糊地，他听到有人在哭。

不是那种大声的嚎哭，是很压抑的、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那种哭声，呜呜咽咽的，像风声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赵四海睁开眼，环顾了一下四周，候车室里一切正常，对面坐着一个穿军大衣的老头正在剥茶叶蛋，左边一家三口正在分一袋饼干，没有人哭。

他以为是自己的错觉。这一年多来他经常产生一些奇怪的感觉，医生说这是神经衰弱的表现，建议他多休息。他当然需要休息，但他更需要钱。这是一个死循环，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但目前看来是他快死了。

广播响了，开始检票。

赵四海拎起两个编织袋，跟着人流往站台走。站台上风大，十一月底的沈阳冷得不讲道理，西北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他没戴手套，手指头冻得发僵，编织袋的提手勒进手心里，生疼。

找到座位之后，他把编织袋塞到座位底下，坐下来搓了搓手。车厢里人不多，他那一排三个座位只有他一个人。对面坐着一个老**和一个十几岁的女孩，老**裹着厚厚的棉袄，正低着头打瞌睡，女孩戴着耳机在玩手机，脸被屏幕的光照着，白惨惨的。

车开了。窗外的灯光开始往后跑，先是密密的，后来稀了，再后来就只剩下偶尔一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