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来。他竖起耳朵听了听，那个沙沙声不见了。

他等了一个小时。一辆中巴车从车站里面开出来，是去镇上的早班车。车上只有一个司机和一个售票员，没有别的乘客。赵四海拎着编织袋上了车，把十块钱递给售票员。

“到哪儿？”

“赵家沟。”

售票员看了看他，把零钱找给他，没说别的。赵四海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车开了。天还是黑的，但东边的天际线已经开始泛出一层淡淡的灰蓝色，像一张旧白纸被墨洇湿了边。中巴车在乡间公路上颠簸着，车灯照亮前方一小段路面，路两边是收割完的玉米地，光秃秃的秸秆茬子直愣愣地戳着，像一**生了锈的铁钉。

赵家沟到了。

中巴车在村口停下来，赵四海拎着编织袋下了车。晨雾很重，整个村子被罩在一层白茫茫的水汽里，只能隐隐约约看到房子和树的黑影。几声狗叫从雾的深处传过来，叫了几声就停了，像是在确认来人的身份。

赵四海沿着村路往里走。他记得路，虽然他已经三年没回来了。路过老刘家豆腐坊的时候，他闻到了豆子磨出来的生浆味，甜丝丝的，带着一股子凉意。再往前，过了那棵老槐树，左拐，第二个门，就是他家的院子。

院门是关着的，但没锁。他推门进去，院子里铺着碎石子，踩上去嘎吱嘎吱响。正房的灯亮着，黄黄的灯光从窗户纸里透出来，照在院子里的水缸上，像一小片融化的蜂蜜。

他还没走到门口，门就开了。

**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碎花棉袄，头发花白了大半，脸瘦得只剩巴掌大一块，眼窝深深陷下去，只有眼睛还是亮的。她看了赵四海一眼，没说什么客套话，往旁边让了让，说：“进屋。”

赵四海拎着编织袋进了屋。堂屋的炉子烧得正旺，铁皮炉子被烧得通红，热浪扑面而来，他僵硬的脸被热气一熏，又疼又*的。他把编织袋放下，在炉子边的板凳上坐下来，双手伸向炉壁，手心手背都烤着，冻僵的骨头慢慢有了知觉。

**在灶台上忙活，从锅里端出一碗热腾腾的小米粥，一碟咸菜，两个馒头。赵四海端起粥喝了一口，烫的，从嗓子一路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