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不需要证据的论断，跟天气预报不一样，永远报“有雨”，永远不会错。
“妈，你尝尝这个排骨。”林深给母亲也夹了一块。
母亲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里有一种很微妙的情绪，像是意外，又像是欣慰。
父亲在一旁默默喝着汤，没有说话，但他把自己碗里的一块排骨夹到了团团面前。团团低头闻了闻，大快朵颐地啃了起来。
林深看着父亲这个动作，心里忽然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不是感动，也不是难过。更像是一种理解——理解了父亲不是不想表达，只是不知道该用什么方式。他把排骨给猫，不是因为猫比儿子重要，而是因为猫不会让他觉得尴尬。
林深给父亲也夹了一块排骨。
“爸，你也吃。”
父亲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不到两秒，然后移开了。
“嗯。”
排骨放在了碗里，没有再说别的。
但林深注意到，父亲把那块排骨吃得很慢，一小口一小口地嚼，好像在尝一种很久没吃过的味道。
吃完饭，母亲去洗碗，父亲回房间午睡。老房子隔音不好，林深能听到父亲房间里传来的收音机声，放的是一档戏曲节目，咿咿呀呀的，听不清唱的是什么。
林深坐在沙发上翻手机。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地板上，把空气里的灰尘照得像漂浮的金粉。团团跳上他的腿，蜷成一个毛球，呼噜声越来越大。
他刷刷朋友圈，看到前同事晒了新房装修，看到大学同学晒了娃，看到某个群在讨论周末聚餐。这些东西都跟他没什么关系，他只是机械地往下滑，像在完成一个任务。
他的手指停在了一条动态上。
是一个大学同学发的，配了一张老校门的照片，文案是：“毕业四年了，回学校看了看，发现食堂拆了。青春没了，连吃饭的地方都没了。”
林深盯着那张照片看了一会儿。他没回过**，甚至很少想起大学的事。四年的时间像被橡皮擦擦过一样，只剩下一些模糊的轮廓。他记得宿舍楼的走廊很长，长到一眼望不到头；记得食堂二楼的牛肉面很好吃，加一个荷包蛋是五块钱；记得毕业那天大家喝了酒，有人哭了，他没哭。
他不觉得自己是一个念旧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