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圣光落到人身上，没有带来温暖，而是点燃了皮肉。
一个跪在最前面的老妇人连头都没来得及抬，整个人便在白光里烧成了灰。她身旁的小女孩尖叫着扑过去，刚伸出手，手臂便化作焦黑。
圣光如雨。
它不分异端，不分信徒，不分贵族，不分穷人。白翼天使在空中缓缓振翼，每一次羽翼挥动，便有一道白火扫过街巷。
房屋塌陷，尖塔断裂。
教堂彩窗被高温震碎，彩色玻璃像雨一样落下。修女们抱着孩子躲进**像后，却连同石像一起被焚成白灰。士兵们惊慌地举盾，可盾牌在圣光里熔化，铁水顺着他们的手臂流下。
刚才还跪拜神迹的人，此刻在神迹中挣扎、哭喊、翻滚。
洛冥看着这一切，胸腔里某种东西一点点冷下去。
他忽然明白，塞兰为什么要把全城人都赶到广场。
不是为了让他们见证审判。
是为了让他们一起闭嘴。
这座城知道得太多了。
所有看见过地下祭室的人，所有听见过哭声的人，所有怀疑过神迹的人，今晚都要在圣光里变成灰。
而明天，圣都会发布公告：异端洛冥勾结深渊，引来灾祸，圣庭悲悯，派天使净化圣城。
死者会变成数字。
真相会变成罪名。
凶手会变成救主。
洛冥忽然笑了。
笑声沙哑，混在烈焰与惨叫中，像一块烧裂的石头。
塞兰跪在审判台上，脸上的狂喜已经消失。他也没想到天使会连城民一起烧。他哆嗦着抬头，嘴唇发白。
“神使……这里还有忠诚的信徒……”
一名白翼天使低头看他。
那双纯白的眼里没有任何情绪。
塞兰还想说什么，圣光已经落下。
他身边两名副祭司瞬间化成灰。
塞兰吓得连滚带爬，抓起圣权杖往地下圣堂逃去。那些平日被他视作羔羊的城民挡了他的路，他便亲手把人推向圣火，只为了给自己挤出一条通道。
洛冥看见这一幕，手腕上的锁链被他攥得咯咯作响。
白火沿着火刑架爬上来。
锁链上的圣纹开始发亮，像无数条白色小蛇钻进他的血肉。疼痛让他眼前发黑，但也就在这时，他体内深处某种被封死的东西醒了。
不是圣光。
是黑火。
第一缕黑焰从他的掌心溢出时，周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