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跟着一长串私家车，一路鸣笛，往墓地去。
送完下葬，返程时已经夜里十一点多，月亮被乌云遮住，路上没有灯，只有我的车灯光柱，照着空荡荡的路。光柱里，飘着细碎的黑影，像灰尘，又像无数只眼睛。
我不敢开快，眼睛盯着前路，不敢瞟后视镜。
可越是不敢看，心里越是*，后脖颈一阵阵发紧，像有一根冰冷的发丝，轻轻扫过我的皮肤。总觉得后排有动静，有眼睛，在盯着我的后脑勺，视线带着寒气，一点点渗进我的头骨里。
干我们这行的，都有这个毛病，越怕什么，越忍不住去看。一看，就再也收不回目光。
我握着方向盘，余光一点点往车内后视镜挪。
后视镜里，后排空空的，***已经抬走了，只有黑色的座椅，空荡荡的，罩着一层淡淡的阴气。
我松了口气，自嘲自己太敏感，天天跟死人打交道，还自己吓自己。
就在我把目光收回来的瞬间，后视镜里，一张脸，猛地贴了上来。
不是慢慢出现，是直接贴在镜子内侧，鼻尖几乎要顶穿镜面。
是一张年轻男人的脸，脸色惨白发青，额头有一道很深的伤口，皮肉翻卷，血已经凝固成黑红色，顺着脸颊往下流，在下巴上挂着血丝。眼睛睁得滚圆，瞳孔散大，眼白全是血丝，死死盯着我，一眨不眨。
我吓得猛地踩刹车，车胎在地上摩擦出刺耳的声响，橡胶烧焦的味道瞬间充满车厢，车身晃了几下，停在了路中间。
我大口喘着气，浑身冷汗，手脚冰凉，浑身肌肉僵得动弹不得，缓缓转过头，往后排看。
后排什么都没有，空无一人，座椅干干净净，连一丝灰尘都没有。可我看得清清楚楚，座椅正中间，有一个浅浅的人形印子，像是有人刚坐过，还留着一股阴冷的气息。
我骂了自己一句，疑神疑鬼，肯定是刚才送葬的时候，看逝者的遗像看多了，出现了幻觉。
我重新发动车，继续往回开，这一次，我死死盯着前路，绝不再看后视镜。
可没过五分钟，我感觉脖子后面凉飕飕的，不是冷风，是有人对着我的脖子，轻轻、缓缓地吹气，气息冰冷，带着一股血腥味和土腥味。
我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握着方向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