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感觉到它的视线，落在我的颈动脉上，像是在找活人的温度。
到了平安小区门口，我把车停下，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到了。”
身边没有动静。
连呼吸声都没有。
我咬着牙，脖子僵硬得咔咔响，一点点转过头。
副驾驶空无一人。
座位上，放着一叠纸钱，被雨水打湿，晕开一片暗红，不是雨水的痕迹，是像血一样，慢慢渗开的深色。纸钱最上面一张，正中间，有一个淡淡的唇印，青紫色，很小，很凉。
我浑身的血都凉了，从头顶凉到脚底，浑身瞬间被冷汗浸透，衣服贴在背上，又冷又黏。我猛地推开车门，站在雨里，对着副驾驶的位置，连连鞠躬，动作抖得站不稳：“多有得罪，一路走好，莫要跟随！多有得罪，一路走好，莫要跟随！”
我连滚带爬回到车上，疯了一样踩油门，一路冲回殡仪馆**。熄火，拍方向盘，连喊三遍规矩里的话，手抖得连车钥匙都拔不下来，钥匙环上的平安符，凉得像一块冰。
第二天一早，我去平安小区打听。
门卫说，小区里前一天晚上，刚走了一位老**，无儿无女，病逝在家里，死了三天才被发现。发现的时候，她坐在家门口，脸对着门外，双手放在膝盖上，眼睛睁着，保持着等车的姿势，浑身僵硬。
生前最大的心愿，就是临死前，能回一趟老房子。老房子，就在我那天拉她的起点。
而她断气的时间，正是十一点四十七分。
从那以后，每到阴历七月十四，我夜里开车，总能在后视镜里，看到副驾驶坐着一个穿黑布褂的老**。
安安静静地，看着前方，一言不发。
眼睛，一眨不眨。
我不敢赶，也不敢问，就这么，拉着她，走了一程又一程。
我知道，只要我还开灵车，她就不会下车。
第二章 后视镜里的脸
灵车的后视镜，是我们这行的禁忌，是阴阳交界的口子。
老话说，活人看前路，死人看后视镜。你越看，它越近；你越怕，它越清晰；你多看一眼，它就往前凑一寸。
那天我接了一单，是一个车祸去世的年轻人，二十三岁，没结婚，走得太急，整张脸撞得变形，家属不敢看遗像，全程哭得天昏地暗，灵车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