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书名:吾之彼岸全都是你  |  作者:江湖三世  |  更新:2026-05-12
第 三章隐藏在暗夜之中------------------------------------------,诗力华推开公寓的门,手里提着两袋食物。这间公寓位于曼谷市中心一栋不起眼的旧楼里,窗帘常年紧闭,只有必要的家具,像个临时落脚点。,这里确实是临时落脚点——樊宵在泰国最后一个藏身之处。“宵哥,吃饭了。”诗力华把食物放在桌上,看向窗边那个背对着他的身影。。五年时间,那个十八岁的少年已经长成了二十三岁的青年。他瘦了很多,脸颊凹陷,眼下有浓重的阴影,但那双眼睛依然锐利,像淬了火的刀。他左脸颊有一道新鲜的疤痕,从颧骨延伸到下颌,还没完全愈合,让他本就冷峻的面容更添几分戾气。“**那边有消息吗?”樊宵的声音沙哑,是长期不说话导致的。“有。”诗力华打开饭盒,是简单的打抛猪肉饭,“游书朗上个月从医科大毕业了,现在在一家研究所实习,跟着他导师做药物研发。陈姨的店生意不错,张晨今年高考,成绩应该能上*大。”,很浅,但那是这五年来他脸上少有的暖意。“他……好吗?”樊宵问,声音很轻。“挺好的,”诗力华顿了顿,“就是……还是一个人。阿伦说,有很多人追他,男的女的都有,但他都拒绝了。他说他在等人。”,筷子在掌心留下深深的印痕。他想问更多,想问他过得好不好,开不开心,有没有生病,有没有在深夜里想起他。但他不敢问,怕一问,这五年筑起的心理防线就会溃堤。“南瓦家的事,处理干净了吗?”樊宵换了个话题,尽管他知道答案。:“大部分都处理了。你父亲、大哥、二哥都在监狱里,家族企业破产清算,该交的罪证都交了。但是……但是什么?但是还有些尾巴。”诗力华的表情严肃起来,“你二叔那边的人跑了几个,还有你父亲以前的一些旧部,他们不甘心。我怀疑有人在查你的下落。”:“查就查吧。反正我很快就不在泰国了。”
“你要回**?”诗力华不意外,“什么时候走?”
“下周。”樊宵看向窗外,目光似乎穿透了厚重的窗帘,望向遥远的北方,“五年了,该回去了。”
诗力华欲言又止。他看着樊宵脸上的伤疤,看着他眼中深不见底的疲惫,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这五年,樊宵是怎么过来的,他比谁都清楚。那些在刀尖上行走的日子,那些在黑暗中布下的局,那些亲手将家族送入地狱的决绝——每一样,都在这个二十三岁的年轻人身上留下了不可磨灭的痕迹。
“阿伦还在*市守着,”诗力华最后说,“他会接应你。”
樊宵点头,拿起筷子开始吃饭。他吃得很慢,每一口都嚼很久,像是在完成一项必须完成的任务。这五年,他瘦了二十斤,胃也坏了,稍微吃多点就会疼。
但没关系,他对自己说,就快结束了。就快能回到那个人身边了。
一周后,樊宵踏上了回**的飞机。他换了身份,用了假护照,戴了**和口罩,混在旅行团里。飞机降落*市时是傍晚,天空下着小雨,和他离开那天的天气一模一样。
阿伦在机场停车场等他。五年不见,阿伦也老了,鬓角有了白发,但眼神依然锐利。
“少爷。”阿伦接过他的行李箱,声音有些哽咽。
“辛苦了。”樊宵拍了拍他的肩。这五年,阿伦一直守在游书朗身边,既是保护,也是樊宵的眼睛。
车上,阿伦汇报了这五年游书朗的情况。他事无巨细,从游书朗大学拿了多少次奖学金,到陈姨的店一个月赚多少钱,到张晨的成绩在年级排第几。樊宵静静听着,眼睛一直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
这座城市变了,又没变。高楼多了,道路宽了,但那些熟悉的街角还在,那些他和游书朗一起走过的小巷还在。
“他……知道我还活着吗?”樊宵问。
“知道,”阿伦说,“我按您的吩咐,给他送了那封信。他哭了很久,但之后就像变了个人,更拼了,说要等您回来。”
樊宵闭上眼睛,心脏的位置传来钝痛。他想象着游书朗收到那封信时的样子,想象他哭红的眼睛,想象他五年如一日的等待。
“先不去见他,”樊宵说,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找个地方住下,离他近一点,但不能让他发现。”
阿伦点头:“已经安排好了。在书朗研究所对面的公寓楼,十六层,能看到研究所大门。”
樊宵“嗯”了一声,不再说话。他看着窗外渐浓的夜色,看着街灯一盏盏亮起,看着这座有游书朗的城市,心里那处空了五年的地方,终于有了着落。
第二天,樊宵站在公寓的窗前,用望远镜看着对面的研究所。早上八点,游书朗准时出现在大门口。他穿着白大褂,里面是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背着一个旧书包。五年过去,他长高了,肩膀宽了,褪去了少年的青涩,多了份青年的沉稳。但他还是那么瘦,侧脸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清晰。
樊宵的手在抖。他想放下望远镜,想冲下楼,想抱住那个人,想告诉他我回来了。但他不能。南瓦家的尾巴还没处理干净,他不能把危险带给游书朗。
他必须等,等到确定安全,等到能把所有威胁都清除干净。
樊宵在公寓里住了下来。他像个幽灵,活在游书朗生活的边缘。每天早上,他站在窗前,看游书朗走进研究所。中午,他会下楼,在研究所对面的咖啡馆坐一会儿,偶尔能看见游书朗和同事出来吃午饭。晚上,他会远远跟着游书朗回家,看着他走进小区,看着他那扇窗户的灯亮起,又熄灭。
这样的日子过了一个月。樊宵脸上的伤疤淡了些,但胃病没好,反而更严重了。他吃得很少,睡得也少,大部分时间都在查南瓦家那些漏网之鱼的下落。
诗力华偶尔会从泰国打来电话,汇报进展。
“又抓到两个,是你二叔以前的保镖。但他们嘴很硬,问不出还有谁。”诗力华的声音透过电流传来,有些失真。
“慢慢来,”樊宵说,眼睛看着窗外。现在是晚上十点,游书朗实验室的灯还亮着,“我这边还好,不急。”
“你见到他了吗?”诗力华问。
“见到了,”樊宵的声音柔和下来,“每天都能见到。”
“那你怎么……”
“还不是时候。”樊宵打断他,“再等等。”
挂了电话,樊宵继续看着对面那扇亮着灯的窗户。他知道游书朗在做什么——在研发一种治疗肺纤维化的新药。陈姨的病虽然稳定了,但肺功能一直不好。游书朗学医,一半是为了陈姨。
“傻子,”樊宵轻声说,“别太拼了。”
但他知道游书朗不会听。上辈子就是这样,游书朗认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这辈子,他等了他五年,这五年里,他一定在拼命学习,拼命工作,拼命让自己变得更好,好到能配得上“等樊宵回来”这个承诺。
凌晨一点,实验室的灯终于灭了。游书朗走出来,背对着月光,背影单薄。樊宵看着他在路边买了份关东煮,慢慢走回家。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孤独地印在地上。
樊宵的手指在玻璃上划过,像是要触摸那个远去的背影。
周五晚上,樊宵接到阿伦的电话。
“书朗和同事去酒吧了,”阿伦说,“应该是实验室的项目有了进展,他导师请客。”
樊宵皱眉:“他不喜欢那种地方。”
“是被同事硬拉去的,”阿伦说,“我看他不太情愿,但还是去了。在‘夜未央’,离研究所不远。”
樊宵挂了电话,在窗前站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拿起外套出了门。他不放心。游书朗酒量不好,又不懂拒绝人,在那种地方容易吃亏。
“夜未央”是家清吧,不算吵,但人也不少。樊宵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点了一杯威士忌,目光在人群中搜寻。
他很快找到了游书朗。他坐在靠窗的位置,身边围了四五个同事,有男有女。他看起来有些拘谨,手里拿着一杯果汁,很少说话,别人笑的时候他也跟着笑,但笑意不达眼底。
樊宵的心揪了一下。五年了,游书朗还是这样,在人群中总是疏离的,像是隔着一层透明的墙。只有和他单独在一起时,那层墙才会消失。
他看了很久,久到酒都忘了喝。直到酒吧门口又进来一个人,樊宵的瞳孔骤然收缩。
是陆臻。
上辈子那个差点和游书朗结婚的男人。模特,家境一般,长得好,对游书朗一见钟情,追了两年,最后因为他的介入而分手。
这辈子,他怎么又出现了?
樊宵的手指收紧,酒杯在掌心发烫。他看见陆臻径直走向游书朗那桌,和游书朗的导师打招呼,然后很自然地坐在了游书朗身边。
“书朗,好巧。”陆臻笑着说,眼睛盯着游书朗,那种眼神樊宵太熟悉了——是猎人看到猎物的眼神。
游书朗明显僵了一下,然后勉强笑了笑:“陆先生,你好。”
“叫我陆臻就好,”陆臻靠得更近了些,“上次在画展遇到你,你说你在做药物研发,我还以为你开玩笑呢。没想到你真在这行。”
“嗯。”游书朗简短地应了一声,身体往旁边挪了挪。
但陆臻像是没察觉,继续说个不停。从画展说到艺术,从艺术说到生活,话里话外都在打听游书朗的私事。游书朗的同事看出他的窘迫,一个女同事主动和游书朗换了位置,但陆臻不依不饶,隔着桌子还在和游书朗说话。
樊宵看着这一切,血液一点点冷下去。他想冲过去,想拉开陆臻,想告诉所有人,游书朗是他的。但他不能。他现在是个“死人”,是个不能露面的人。
他看见游书朗一次次看表,一次次想走,但都被同事拉住。他看见陆臻的手“不经意”地搭上游书朗的肩,游书朗立刻躲开,表情已经很不耐烦。
够了。
樊宵放下酒杯,站起身。他不能再待下去了,再待下去,他会控制不住自己。他走向吧台结账,动作很快,只想尽快离开这个地方。
就在他转身的瞬间,游书朗忽然抬起头,目光穿过嘈杂的人群,直直看向他这边。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撞上。
只有一秒,也许更短。酒吧灯光昏暗,人影晃动,但游书朗的眼睛在那一刻,像是被点亮的星。
樊宵心里一紧,立刻别过脸,快步走向门口。他听见身后传来椅子拖动的声音,听见游书朗喊了一声“樊宵”,但他没有回头,推开酒吧门,消失在夜色中。
游书朗追出酒吧时,街上已经空了。夜风吹过,带着雨后的潮湿,吹散了他身上的酒气——虽然他只喝了一口啤酒。
“樊宵!”他又喊了一声,声音在空荡的街道上回荡,没有回应。
他刚才看见了。虽然只是一个侧影,虽然隔着那么远的距离,虽然灯光那么暗,但他看见了。那是樊宵,他的樊宵,他等了五年,想了五年,念了五年的人。
不会错的。那个身形,那个走路的姿势,那个在人群中依然显得孤独的背影——他不会认错。
“书朗,你怎么了?”同事追出来,担心地问。
“我看见一个人,”游书朗的声音在抖,“一个很重要的人。”
“谁啊?要不要帮你找?”
“不用,”游书朗摇头,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可能……是我看错了。”
但他知道不是。那一眼,那心脏骤停的感觉,那血液倒流的冰冷,都在告诉他,不是看错。
樊宵回来了。他回来了,却没有来见他。
为什么?
游书朗站在酒吧门口,看着樊宵消失的方向,忽然觉得这五年的等待,像一场漫长的凌迟。每一分每一秒,都在切割他的心脏,而刚才那一瞥,是最后那把刀,精准地**最痛的地方。
“书朗,你脸色好差,我送你回去吧。”女同事担心地说。
“不用,”游书朗勉强笑了笑,“我自己能行。你们继续玩,我先走了。”
他转身,朝家的方向走去。脚步很快,像是在逃离什么。走过一个街口,他忽然停下,靠在墙上,仰起头,不让眼泪流下来。
五年了。他等了五年,从二十一岁等到二十六岁,从高中等到大学毕业,从青涩等到成熟。他拒绝了一切可能,切断了一切退路,就为了等一个人回来。
可那个人回来了,却不肯见他。
为什么?是因为脸上的伤疤吗?是因为这五年发生了太多事吗?还是因为……他已经不爱他了?
游书朗不敢想。他蹲下身,把脸埋进膝盖,肩膀微微颤抖。夜风吹过,很冷,但比不上心里的冷。
不知过了多久,手机响了。是陈姨。
“书朗,这么晚了还没回来?”陈姨的声音里有担忧。
“马上回,”游书朗站起来,擦了擦脸,“在路上了。”
挂了电话,他深吸一口气,继续往前走。路过便利店时,他进去买了包烟——他平时不抽烟,但今晚需要一点东西来镇定情绪。
付钱时,他看见柜台上的报纸,社会版有一条新闻:泰国前商业大亨南瓦·颂帕在狱中突发心脏病去世。
游书朗的手抖了一下。他知道南瓦家,知道樊宵的父亲是谁。这五年,他一直在关注泰国的新闻,看着南瓦家如何**,如何覆灭。他知道樊宵在做什么,知道他在经历什么。
所以他回来了。在一切结束后,他回来了。
可为什么不来见他?
游书朗拿着烟走出便利店,没有抽,只是握在手里。烟盒被他捏得变形,就像他的心。
回到家,陈姨还没睡,在客厅等他。看他脸色不好,陈姨没多问,只是热了杯牛奶递给他。
“妈,我没事。”游书朗接过牛奶,勉强笑了笑。
“书朗,”陈姨看着他,眼神温柔,“五年了,有些事,该放下就放下吧。”
游书朗摇头:“放不下。”
“如果他永远不回来呢?”
“那我就永远等。”游书朗的声音很轻,但坚定,“妈,我答应过他,等他回来。我不会食言。”
陈姨叹了口气,不再说什么。她了解自己的儿子,知道一旦他认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回到房间,游书朗没有开灯。他走到窗前,看着对面的公寓楼。十六层有扇窗户的灯亮着,以前那里没人住,最近一个月才有人搬进去。
他看了很久,直到那扇窗户的灯熄灭,才收回目光。
躺在床上,他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脑子里全是酒吧里那个侧影,那个一闪而过的眼神。他确定那是樊宵,百分百确定。
“既然回来了,为什么不见我?”他轻声问,问空气,问黑夜,问那个可能在某个地方看着他的人。
没有回答。只有窗外的风声,和远处隐约的车流声。
游书朗闭上眼睛,把脸埋进枕头。枕头是旧的,洗得发白,但很干净,有阳光的味道。这是樊宵当年帮他晒过的枕头,他用了五年,一直没换。
“樊宵,”他对着黑暗说,“我知道你回来了。我等你来见我,不管等多久。”
窗外,夜色深沉。而在对面的公寓楼里,十六层那扇已经熄灭灯的窗户后,樊宵站在黑暗中,看着游书朗房间的窗户,看了整整一夜。
他知道游书朗看见他了。他知道游书朗在等他。他知道一切,但还不能。
再等等,他对自己说,再等几天,等把最后几条尾巴处理干净,等他确定能給游书朗一个安全的未来。
到那时,他会走到他面前,告诉他:我回来了,这次,再也不走了。
但此刻,他只能站在黑暗中,像过去的五年一样,默默守护,默默等待。
黎明前的黑暗总是最深的。但黎明总会来。
就像他们,总会重逢。
阅读下一章(解锁全文)
点击即可畅读完整版全部内容
Baidu
ma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