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莫名其妙穿书了------------------------------------------，嘴里全是血腥味。，水面上浮着碎冰，倒映出一张苍白的脸。胸口疼得几乎喘不上气，低头一看，外衫已经被血浸透了，伤口还在往外出渗血。，紧接着一段不属于她的记忆，铺天盖地的涌入脑海，《九天仙途》，讲的是男主顾深澜从一个落魄剑修一步步登上仙道巅峰的故事。而她穿的这个角色，叫苏锦，是男主的前期道侣。，苏锦出身修仙世家，顾深澜早期落魄时全靠她的资源和庇护才得以立足。后来顾深澜得了大机缘，一路飞升，而苏锦因为资质有限、灵气枯竭，被他渐渐疏远。再后来，顾深澜遇到了命定女主——太虚圣宗的天才少女沈清漪，两人一见如故。苏锦不甘心，纠缠不休，最终在一个秘境中被顾深澜亲手打落了万仞深渊，尸骨无存。，书里写得清清楚楚——顾深澜第一次正式向她提出和离。：她体内灵根已碎，结丹无望，不愿拖累她的修行。“不愿拖累”。。那是三天前替顾深澜挡下妖兽一击留下的。说是挡，其实是顾深澜自己把她推出了防御阵法，妖兽的利爪贯穿了她的胸膛，摧毁了她本就脆弱的灵根。，只有一行字：“苏锦为护顾深澜，灵根碎裂。”，那些被原书读者弹幕刷屏的记忆像潮水一样涌进脑海。“？？？不是男主推的吗？天哪苏锦好惨，替渣男挡刀还要被甩前面有人说灵根是男主故意毁掉的，是真的吗？求剧透！”
“回楼上，是真的，男主那时候已经拿到续灵丹了，但只够一个人的量，他给了白月光沈清漪。苏锦的灵根本来可以修复的，他故意没救，还骗她说碎干净了。”
“苏锦后期黑化好带感，可惜最后还是死了”
“要是苏锦重生就好了，把这群白眼狼全砍了”
苏锦看着这些弹幕，慢慢地笑了。
她伸手擦掉嘴角的血，扶着寒潭边的石头站起来。胸口很疼，但脑子从未有过地清醒。
灵根碎没碎，她自己最清楚。书里苏锦到死都不知道顾深澜骗了她，但苏锦——现在的苏锦——已经知道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系统面板。
那是在她穿来的瞬间激活的东西，界面很素，只有两个板块：“当前弹幕”和“剧情进度”。弹幕区还在不断刷新：
“女主这是咋了？”
“**这个开场，苏锦看起来不一样了”
“前面的等等，她不会要去找顾深澜质问吧？别啊姐妹，直接跑！”
“有没有可能她重生了？！”
“快快快，苏锦你灵根还有救！去东山找药老！”
苏锦目光落在那条弹幕上，心里已经有了计较。
她从潭边站起身，没有着急去找顾深澜，也没有急着跑。她先蹲下来，从怀里摸出一块玉简，把书里关于东山、药老、续灵丹的线索全部刻了进去。然后她从储物袋里翻出一瓶疗伤的丹药，不管三七二十一吞了两颗，又撕下一截衣摆缠紧了胸口的伤。
做完这一切，她才拍了拍衣袍上的灰，沿着山路往回走。
出了寒潭，洞府就在半山腰。
远远地，她便看见一个人负手立在洞府门口。白衣如雪，墨发披肩，周身灵气流转，哪怕只是随意站着，也像一幅画。
顾深澜。
书里把他写得顶好看，但真的站在眼前时，苏锦才知道那种好看有多冷。他的眼睛是浅淡的灰色，像冬天的霜，看着你的时候，你觉得他不是在看你，而是在看一片无关紧要的云。
“你来了。”他开口，声音温和得恰到好处，“伤好些了吗？”
苏锦站定在他面前，仰头看着他。
四目相对，她弯了弯嘴角。
“好些了。”她说。
顾深澜微微颔首，修长的手指从袖中取出一样东西——一封墨迹未干的和离书。
“锦儿，我有话与你说。”
来了。
苏锦面不改色地接过那封和离书，扫了一眼上面的字。措辞很漂亮，什么“缘尽于此各安天命”，字字句句都是为你好的体面。
她抬起头，对上那双灰白色的眼睛。
“顾深澜，”她说，声音不大，却很稳，“我问你三个问题。你如实答我，我便签。”
顾深澜微微一顿，似乎没想到她会提条件。
“你问。”
“第1:三天前妖兽那一爪，是你将我推出阵法的，还是我自己扑上去的？”
顾深澜的瞳孔微缩。那一瞬间的变化极快，若非苏锦一直盯着他，几乎不会察觉。但他很快就恢复了平静，语气笃定：“自然是你自己扑上来的。”
弹幕炸了。
“他撒谎！！！”
“啊啊啊我血压上来了”
“苏锦别信他！！快跑！！”
“我是后面来的，这男的后来把苏锦打下深渊的时候亲口承认了，就是故意的”
苏锦垂下眼，把那封和离书折了两折，塞进袖中。
“第2个问题，”她说，“我的灵根，究竟还有没有救？”
顾深澜沉默了一瞬。这一瞬比方才那个微缩的瞳孔更长，也更真实。
“碎了，”他说，“药石无医。”
弹幕已经变成一片愤怒的海洋。
苏锦点了点头，又问：“第3个问题，续灵丹只有一颗，你给了谁？”
这句话像一柄刀，精准地扎进顾深澜的沉默里。
他的表情终于有了裂痕。那双灰白色的眼睛里浮出了一种苏锦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愧疚，不是愤怒，而是一种被打了个措手不及的、冰冷的审视。
“你从哪里听来的？”他问。
不是“什么续灵丹”，也不是“你听谁胡说”。
他问的是“你从哪里听来的”。
这就是答案。
苏锦笑了。
她笑起来的时候，嘴角的弧度不大，眼睛却弯成了很好看的月牙形。但那双眼睛里却没有温度，干净得像一柄出鞘的剑。
“顾深澜，这封和离书，我来改。”她从袖中抽出那张纸，当着他的面，一字一句地说，“我不要你的净身出户，也不要你的和平分手。我要你洞府里那柄天玄剑，我要你储物戒中那株万年玉髓芝，我要你名下那座灵脉矿三成的收益。”
顾深澜的眉峰猛地蹙起。
“苏锦，你——”
“你毁我灵根在先，弃我如敝履在后，”苏锦打断他，声音不高不低，字字清晰，“你要和离，可以。这些是我的买命钱。你若不给，我便去找太虚圣宗的长老们评评理，问一问天剑宗的首席弟子，为何要亲手将道侣推向妖兽的利爪。”
顾深澜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你以为，有人会信你？”
苏锦不急不慢地从怀里掏出那枚玉简，在他面前晃了晃。
“我这里有一段神识记录，从妖兽袭击到我被你推出阵法，每一个画面都清清楚楚。你要不要看看？”
她没有。她在诈他。
弹幕里的读者急了：“她没有啊！！千万别被发现了！”
“紧张死了”
“但是顾深澜不知道她没有啊！”
“哈哈哈哈对，做贼心虚”
顾深澜盯着那枚玉简，眸光暗了又暗。许久，他从齿缝里挤出两个字：“你狠。”
天玄剑、玉髓芝、三成灵脉矿收益，他一样不少地交割了。
苏锦接过那枚新刻的契约玉简，确认无误后，才将和离书正式签了。两枚玉简交到对方手中，她的掌心干干净净，什么都没留下。
她转过身，朝山下走去。
走了一小段，她忽然停下来，没有回头。
“顾深澜，你和沈清漪的故事，我祝你们百年好合。但我奉劝你一句——当你为了一个人去伤害另一个人的时候，你最好确定，她永远不会有翻身的那一天。”
身后没有回应。
只有风，吹过满山松柏，发出沙沙的声响。
苏锦走后，顾深澜站在原地，攥着那枚和离玉简，指节发白。
他的识海中，一道冰冷的机械声忽然响起：
“叮——检测到剧情重大偏移。目标人物苏锦脱离既定命运线，女主沈清漪对男主好感度下降至70。任务变更中……新任务已生成：阻止苏锦前往东山。”
顾深澜猛地睁开眼，瞳仁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剧烈地闪烁。
和苏锦一样。
他也是穿书的。
只不过苏锦是**裸地穿过来，而他——带着完整的系统，已经在这个世界里活了整整三十年。
弹幕里，飘过一条姗姗来迟的评论：
“等等，你们有没有想过……顾深澜也是穿的？”
苏锦当然不知道这些。
她正沿着山路往下走，胸口的伤还在隐隐作痛，但步伐轻快得像是卸下了一座山。她把天玄剑背在身后，玉髓芝封在匣中，灵脉矿的契约收进了系统的储物格。
弹幕区热闹得像赶集：
“这个苏锦太飒了！！！”
“我终于看到不恋爱脑的女主了！”
“快，下一个目标：去东山找药老修复灵根！”
“等等姐妹们，你们看最新章了吗，顾深澜也有系统啊啊啊”
“什么？？？”
“他也是穿书的？？那他为什么不救苏锦的灵根？”
“因为他的系统任务是攻略沈清漪，苏锦是原配挡箭牌”
“**气死我了，苏锦快跑啊，顾深澜已经接到新任务了，要阻止你！！”
苏锦的脚步忽然停了一下。
不是因为弹幕。
而是因为她感觉到身后有一道视线，如芒在背。
她猛地转过身，山道尽头空空荡荡，只有顾深澜的白衣下摆，在一棵古松后面一闪而过。
苏锦眯了眯眼，脚下一转，没有朝东山的方向走，而是拐进了另一条岔路。
弹幕急了：“她走错了！东山在东边！”
苏锦看着那些焦急的评论，轻声说了一句：“我知道。”
“但他也知道我知道。”
话音落下，她从小路尽头的一棵枯树洞中摸出了一个早已准备好的传送阵盘——那是原书里苏锦在一次拍卖会上偶然得到的，一直没用过。她的储物袋里还有另一个，是她用顾深澜给的“分家费”悄悄买的。
她把第一个阵盘嵌在地上，注入灵力。
白光闪过。
她出现在千里之外的一处荒山。
这里不是东山。
这里是她和系统商量好的第一站，一座被废弃的上古传送阵。而东山，她会用第二个阵盘，在顾深澜追错了方向之后再去。
弹幕安静了一瞬，然后炸了。
“**。”
“这个苏锦不是清醒，是太精了。”
“姐妹们我先去补原著了，我现在严重怀疑原书苏锦是被作者强行降智的。”
“追了追了，这故事我要追到底。”
苏锦靠在废弃传送阵的石柱上，仰头看着天光一寸一寸地漫过山脊。
晨风把她的衣袍吹得猎猎作响，天玄剑在她背上嗡鸣了一声，像是在为新的主人喝彩。
她不急。
她要先去东山修复灵根，然后去太虚圣宗，找到原书里被顾深澜和沈清漪联手害死的那些人的后人。她要让他们知道真相。她要让顾深澜的系统——不管它是什么——知道，穿书的不止他一个。
但她更想知道的是，那个给她弹幕的人，究竟是谁。
她低下头，看着系统面板上不断刷新的文字。
弹幕里，有一条评论安安静静地浮在最上面：
“苏锦，你不是一个人。”
苏锦笑了笑，把那句话刻进了自己的神识深处。
然后她收起阵盘，朝着光芒升起的地方，大步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