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暗流------------------------------------------，林墨失眠了。，也不是因为害怕。他前世当了二十八年社畜，经历过公司倒闭、裁员潮、房东撵人、外卖被偷，心理素质早就被生活打磨得像块鹅卵石——圆滑，但结实。：他在想怎么匿名。：第一层是公共频道，任何人都可以发送广播消息，但每条消息都会被记录发送者的终端编号；第二层是部门频道，只有特定部门的人能发言，新兵没有权限；第三层是加密频道，只有军官级别才能使用。，最简单的办法是黑进公共频道，伪造一个终端编号。但问题是——他不会****。他穿越前只是个普通上班族，会的最大技能是用Excel做表格。“硬来不行，”林墨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上的那条裂缝，“那就换个思路。”，就利用人。，还有大量的后勤人员、技术人员、商贩。每天有成千上万的人通过公共频道发布信息——货物清单、设备报修、失物招领、寻人启事。在这些海量信息里夹杂一条“航道有妖兽”的提醒，会不会被注意到？。？——伪装成一次普通的航道探测报告。，由专门的探测飞船执行。探测报告是公开数据，任何人都可以查看。如果有人在探测数据里发现异常，通过正常渠道上报，没有人会觉得奇怪。，他上哪去弄一份“探测报告”？，把枕头上盘成一团的影鳞轻轻拨到一边。影鳞迷迷糊糊地动了动，又缩成了一团。“只能等了，”他小声说，“等一个机会。”
机会比他预想的来得更快。
第二天上午，训练结束后，**拉着他去了赛尔号的公共区域——C区商业街。
赛尔号作为一艘巨型星际飞船，内部设施齐全得像个小型城市。除了生活区、训练区、科研区，还有一条贯穿三层甲板的商业街，里面卖什么的都有：精灵用品、星际特产、武器装备、情报信息。
“我跟你说，C区新开了一家情报铺子，老板是个退役的老侦察兵，手里消息特别灵通，”**拽着林墨的袖子，一边走一边絮叨，“上次他说螺旋星系边缘有稀有精灵出没，第二天就有人去抓到了——你猜怎么着？一只*级的流光蝶！*级啊！转手就卖了五千赛尔币！”
林墨跟在他身后，目光扫过商业街两旁的店铺。
赛尔币是赛尔号内部流通的货币，新兵每个月有八百块的津贴，刚够吃喝。五千块对他来说是一笔巨款，但他对稀有精灵没什么兴趣——影鳞已经够他操心的了。
“你到底来买什么？”林墨问。
“情报啊！”**眼睛发亮，“我听说最近星际航道那边有点不太平，想打听打听，万一巡逻任务能用到呢？”
林墨的脚步停了一瞬。
不太平？
“什么不太平？”他问。
“就是航道那边呗，”**压低声音，“前几天有一支商队从螺旋星系过来，说是在航道上遇到了妖兽群的痕迹——不是游荡的那种，是成群结队路过的。你也知道，妖兽群过境之后，航线就得重新排查，万一有残留的……”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林墨的心跳快了一拍。
妖兽群的痕迹。成群结队路过。航线需要重新排查。
这和星轨轮盘给的预警对上了——噬星虫群，意外迁移，数量约30到50只。
“那个商队是什么时候的消息？”林墨问，语气尽量保持平静。
“三四天前吧，”**想了想，“消息传得不算快，但情报铺子那边应该有更详细的。”
林墨没有再问，跟着**走进了那家情报铺子。
铺子不大，门面夹在一家精灵用品店和一家星际小吃摊之间，招牌上写着三个字——“老鬼屋”。门口挂着一块电子屏，滚动播放着各类情报的价格：航道动态50币、精灵出没100币、势力动向200币、独家情报面议。
**熟练地走进去，跟柜台后面的老头打了个招呼：“鬼叔，来一份航道动态。”
被叫作“鬼叔”的老头抬起头，露出一张布满皱纹的脸。他头发花白，右眼戴着一只机械义眼，义眼的红色指示灯一闪一闪的。他看了**一眼，又看了看跟在后面的林墨，目光在林墨袖口停留了一秒。
“五十币。”老头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铁。
**爽快地刷了卡，接过一份数据芯片，**自己的手腕终端里查看。
林墨站在旁边，没有凑过去看，但他的余光一直盯着那块电子屏。
航道动态：泰坦星域至螺旋星域主要航线状态更新。其中第七条——第七新兵连即将执行巡逻的那条航线——后面标注着一行小字：“近期有妖兽活动迹象，建议加强警戒。”
这不是绝密信息。这是公开的商业情报。
也就是说，教官孟虎和安全部的人很可能已经知道了这件事。但他们没有取消任务，也没有通知新兵。
林墨在心里快速盘算了一下。
有两种可能：第一，这些妖兽活动迹象距离航道较远，孟虎评估后认为风险可控；第二，他们认为这是一次“实战锻炼”的好机会，不愿意因为一点风吹草动就取消任务。
不管哪种可能，都意味着他不能指望靠“官方渠道”取消任务。
“啧。”他在心里啧了一声。
“林墨，你看，”**凑过来，把终端屏幕转向他，“这条航道最近不太平。不过鬼叔说妖兽活动的等级不高，都是C级以下的，教官一个人就能收拾。”
林墨看着屏幕上的数据，没有接话。
C级以下，那是常规判断。但轮盘给出的信息是噬星虫群——噬星虫单体等级确实不高，C级左右，但它们有一个致命的特点：群居。三十只噬星虫一起行动，战斗力会呈指数级上升，不是C级，而是*级以上。
这个信息，公开情报里没有。
也就是说，要么是情报还没更新，要么是有更高级别的势力在隐瞒这件事。
林墨想到这里，背后微微发凉。
就在他准备离开的时候，柜台后面的老鬼忽然开口了。
“小伙子。”
林墨停下脚步，转头看向老头。
老鬼的机械义眼闪烁着红光，盯着他的袖口。准确地说，是盯着他袖口里露出一小截尾巴的影鳞。
“你这只蛇，是从哪领的？”老鬼问。
林墨没有立刻回答，在心中快速判断了一下这个问题背后的意图。
原身的记忆告诉他，所有新兵的初始精灵都是从赛尔号的精灵领取中心统一分配的。影鳞是从第7号领取台的玻璃箱里拿的，不是什么秘密。
“第七领取台，”林墨说，“怎么了？”
老鬼沉默了两秒，摇了摇头：“没什么，老了，眼花了。”
他低下头继续摆弄手里的东西，不再说话。
林墨看了一眼**，**也是一脸茫然。
“走吧。”林墨说。
两人离开情报铺子，走在商业街的走廊上。**还在翻看芯片里的数据，林墨则一直在想老鬼那句话。
“你这只蛇，是从哪领的？”
一个退役侦察兵，不会无缘无故问这种问题。他看到什么了？
林墨低头看了一眼袖口。影鳞的尾巴从袖口垂出来一小截，黑色的鳞片在灯光下泛着微弱的光泽。
还是黑色的。暗淡的。看不出任何异常。
但林墨知道，那些鳞片的边缘，确实多了一层极淡极淡的暗金色。
普通人看不出来，但一个戴了机械义眼的老侦察兵呢？
“**，”林墨忽然开口，“你觉不觉得影鳞的鳞片颜色有点变化？”
**抬起头，看了一眼他袖口的尾巴，认真地思考了两秒：“有吗？还是黑的啊。”
“嗯，我说错了。”
林墨把袖口往下拽了拽，把影鳞完全遮住。
他需要更小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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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训练结束后，林墨回到宿舍，第一件事就是检查影鳞。
他把小蛇从袖子里拿出来，放在枕头上面，迎着窗户透进来的灯光仔细观察。
影鳞被他翻来覆去地摆弄，有些不耐烦，尾巴甩了两下，灰眼睛瞪着他。
“别动。”
林墨捏着它的尾巴尖，凑近看。
鳞片边缘的暗金色光泽比昨天更明显了。不是那种突然冒出来的亮色，而是像从内部渗透出来的——像有一层微弱的、沉睡的力量正在鳞片下缓缓苏醒。
他用手指轻轻**过那层光泽。
温热的。
影鳞的身体原本是凉的，但那层光泽所在的区域，温度比其他地方略高一点。
“你到底藏着什么？”林墨小声问。
影鳞当然不会回答，它只是扭了扭身体，从他手里挣脱出来，缩到枕头下面，只露出一截尾巴尖。
林墨没有再管它，闭上眼睛，沉入意识深处的星轨轮盘。
轮盘安静地旋转着。
那个“危机预知”扇区依然亮着微光，但今天多了一个变化——左上角那只眼睛的图案旁边，浮现出了一行新的小字：
资质觉醒进度：3%
宿主精神状态：稳定
提示：影鳞的异常变化与宿主血脉共鸣有关。建议在安全环境下进一步观察。
血脉共鸣。
林墨注意到这个词。
他在设定里写过这个——主角每次血脉被动觉醒，逸散的能量会被影鳞自动吸收，产生“伪进化”。但那是在绝境中被逼出来的，不是在宿舍里睡大觉就能触发的。
除非……
他的血脉已经在苏醒了？不是因为绝境，而是因为他的灵魂占据了这个身体，血脉自动认主？
林墨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然后退出了轮盘。
他需要更多的信息，但现在还不是追问的时候。
眼下最重要的事，还是三天后的巡逻任务。
根据星轨轮盘的预测，如果他不去，全队伤亡率67%。如果他去，影鳞会死。
这是一个二选一的死局。
除非能找到第三条路——既能让影鳞活下来，又能降低全队伤亡率。
林墨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上的裂缝，脑子飞速运转。
第三条路……
他想到了。
巡逻任务期间，新兵们会分成若干小队，分散在不同的航段执行任务。每个小队之间的距离不远不近，通讯保持畅通，但如果某个小队遇到麻烦，其他小队的支援需要时间。
如果他能提前知道妖兽群袭击的具体时间、具**置、具体规模，就可以在不暴露自己的前提下，用某种方式引导其他小队提前规避，或者让教官提前做好战斗准备。
星轨轮盘给了他这些信息。
他需要做的，就是把这些信息“伪装”成自然出现的预警——比如，在妖兽群到来之前，让某个人的终端“意外”收到一条匿名消息；或者，让教官“偶然”在探测设备上发现异常信号。
这需要精准的时机把控和一些技术手段。
技术手段他暂时没有，但时机把控可以靠轮盘来解决。
“就这么办。”林墨在心里敲定了方案。
不参加巡逻任务，保证影鳞的安全。
同时，用匿名的方式，给巡逻队提供关键信息，让伤亡率降下来。
至于怎么做匿名消息……
他又想到了老鬼。
那个情报铺子的老头，退役侦察兵，戴机械义眼，手里消息灵通，能接触各类情报渠道。如果能让他在合适的时间“发现”并“转发”一条消息，事情就简单多了。
但这需要信任。
而信任这种东西，不是一天能建立的。
“三天，”林墨喃喃自语，“三天时间，够吗？”
影鳞从枕头下面钻出来，爬到他胸口上，盘成了一个黑色的小圆饼。它的脑袋搁在身体中间，灰眼睛半闭着，呼吸平稳。
林墨的手指搭在它的背上，感受着那层若有若无的温度。
轮盘在他的意识深处无声旋转。
暗金色的光芒，像一只永不闭合的眼睛。
而在赛尔号的另一头，安全部调查员赵安正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盯着屏幕上的一份档案。
档案的照片上，是一个黑发黑瞳的年轻新兵，长相普通，表情平淡，没有任何记忆点。
档案编号：2210-0。
姓名：林墨。
他滑动屏幕，往下翻了几页。
精灵资质评测：D级（最低）
训练积极性：低
模拟对战记录：0胜7负
社交活跃度：极低
异常记录：无
一份标准的“待淘汰”新兵档案。这种档案赵安每天能看几十份，每份的措辞都差不多，每份的主人公都像是流水线上批量生产的废物。
但有一行备注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是教官孟虎在两天前添加的：
该新兵拒绝参与五日后巡逻任务，理由为“个人安全顾虑”。建议心理辅导。
赵安把这行备注反复看了三遍。
拒绝巡逻任务的新兵不是没有，但大多数是因为精灵生病、身体不适、或者家里有事。直接说“怕死”的，他当调查员五年，只见过这一个。
怕死本身不是问题。问题在于——这个怕死的新兵，恰好在巡逻任务即将执行的前夕，拒绝了任务。
是巧合？
还是他知道什么？
赵安把林墨的档案放进了一个单独的文件夹，文件夹的名字叫“待观察”。
他没有急着下结论，只是在那张平淡无奇的照片旁边，打了一行灰色的字：
“留意行为模式。”
然后他关掉屏幕，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窗外，赛尔号的引擎声低沉地轰鸣着，飞船正在星际航线上平稳前行。
没有人知道，三天后那条看似平静的航道上，会有一群来自虚空深处的生物，改变很多人的命运。
也没有人知道，那个全连最怂的新兵，正在自己狭窄的宿舍隔间里，用一个谁也没见过的暗金色轮盘，一遍又一遍地推演着生与死的数字。
暗流，已经开始涌动。
而水面之上，依然风平浪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