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全连最怂------------------------------------------，是一个能容纳两百人同时就餐的长方形大厅。，大厅里已经坐满了大半。新兵们穿着统一的灰色制服，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有的在埋头吃饭，有的在高声谈笑，有的在争论昨天那场模拟对战谁输谁赢。。，端着餐盘走向最角落的位置。，背对大部分人就餐区，位置偏僻，光线昏暗。原身过去七天都是在这里吃饭的——因为坐在这里不会被人看见，不会被人搭话，不会被人嘲笑。。，把餐盘放在桌上，然后从口袋里摸出一小包精灵食粮。“出来吃饭。”他拍了拍袖口。，灰蒙蒙的眼睛眨了眨，闻到食粮的味道立刻精神了一些。它顺着林墨的手臂爬下来，盘在餐盘旁边，小口小口地啃食粮颗粒。，一小口一小口的，像在数米粒。，没说什么，拿起自己的营养块开始啃。，但绝对算不上好吃。口感像受潮的压缩饼干，味道像稀释了二十倍的蔬菜汤。原身已经吃了一周还没习惯，但林墨穿越前吃了二十八年外卖，对食物的要求早已降到了“能吃就行”的底线。，一边在心里复盘早上的事情。。。
五天后巡逻任务的67%伤亡率。
他需要想清楚几件事。
第一，轮盘是什么东西？它从哪来？为什么绑定了他？这些问题暂时没有答案，但至少可以确定一点——它不是敌人。一个能精准预知未来生死危机的工具，不管来源是什么，至少在当前阶段是保命的利器。
第二，预警的准确度。轮盘说影鳞七日内会死在巡逻任务里，这个预言是基于“原身”的命运轨迹，还是基于“林墨”的命运轨迹？他的穿越有没有改变什么？轮盘给出的“可干预程度：中”又是什么意思？
第三，怎么干预。
最简单的办法就是不去巡逻。申请留守飞船，把影鳞锁在宿舍里，不管外面发生什么都不出去。这样影鳞肯定死不了。
但轮盘又给出了另一个信息——如果他不去，全队伤亡率会上升到67%。
也就是说，他的缺席会影响其他人的生死。
这是一个棘手的问题。
林墨不是圣人。他穿越前就是普通人，没有什么“舍己为人”的伟大情怀。如果有人告诉他“你去送死就能救十个人”，他的第一反应一定是“那十个人跟我有什么关系”。
但现在情况不一样。
那个巡逻队里有他认识的人。
**，虽然才认识不到一天，但这个**子对他很友善。在原身的记忆里，**是唯一一个从没嘲笑过他精灵的人。
还有阿烈，那个热血上头的笨蛋，虽然嘴欠了点、烦人了点，但心眼不坏。
还有小霜，虽然高傲冷淡看不起人，但也没做过什么伤害原身的事。
这些人会在五天后死掉。
如果他什么都不做的话。
“啧。”林墨咬了一口营养块，用力嚼了嚼。
他不是不能做点什么。比如——匿名提醒。用某种方式让教官知道“航道上可能有妖兽群”，让任务取消或者改期。这样影鳞不用死，其他人也不用死，两全其美。
问题是，怎么匿名？
他又不是黑客，入侵不了赛尔号的通讯系统。他也不是***，不能直接跑去找教官说“我有超能力我看到了未来”。
如果做得太明显，被发现了身份，那他以后就别想苟了。
一个能预知未来的新兵——这种人在赛尔号上会被当成什么？会被当成宝贝，还是会被当成试验品？
林墨不确定。
但“不确定”本身就是最大的风险。
“算了，”他在心里对自己说，“先观察两天，看看有没有机会。”
正想着，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墨！你果然在这儿！”
林墨的筷子顿了一下。
不用回头他也知道是谁——**。
**端着餐盘走过来，一**坐在他对面，圆脸上挂着标准的八卦专用笑容：“我就知道你会躲在这个角落。整个餐厅八十七个座位，你非要选最暗的那个，你是属壁虎的吗？”
“光线暗对影鳞好。”林墨面不改色地胡扯。
影鳞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似乎不太明白自己怎么就成了借口，然后又低下头继续吃。
**也没在意，放下餐盘就开始扒饭。他吃饭的速度极快，三口两口就把一块营养块消灭了，然后抬起头，压低声音说：“我刚才碰到阿烈了。”
“哦。”
“他听说你不去巡逻了，”**一脸“你要倒霉了”的表情，“气得不行。”
林墨面不改色：“为什么？”
“还能为什么？他觉得你是‘逃兵’呗。”**耸耸肩，“你也知道他那个人，热血上头的直肠子，最看不起的就是临阵脱逃的人。他说——我可转述啊，不是我的观点——他说‘一个连实战都不敢上的新兵，还不如退役算了’。”
“嗯。”林墨点了一下头，继续吃饭。
**瞪大眼睛：“你就‘嗯’？”
“不然呢？”林墨抬头看他，“他说的又不是没道理。我确实怂。”
“你——”
**张了张嘴，似乎想说点什么来反驳，但看了林墨两秒，发现对方是真的不在意，而不是强装镇定，于是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行吧，”**叹了口气，又拿起一块营养块，“你有你的想法，我不劝你。不过我得提醒你一句——阿烈那家伙不会就这么算了，他肯定会来找你。”
林墨咀嚼的动作停了一拍，然后恢复了正常。
“来就来吧。”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明天可能下雨”一样稀松平常。但影鳞似乎感受到了什么，停下进食，抬头看了他一眼。
林墨低头对上那双灰色的蛇瞳，轻轻摇了摇头。
影鳞重新低下头吃东西。
**没注意到这个互动，只顾着埋头干饭。他是个天生的乐天派，天大的事也不会耽误吃饭。
两人沉默地吃了一会儿，**忽然又抬起头：“话说，你那只蛇——叫什么来着？”
“影鳞。”
“影鳞，对，”**凑近了一点，小眼睛盯着盘在餐盘旁边的黑蛇，“我怎么觉得它的鳞片……比昨天亮了一点？是我的错觉吗？”
林墨的手指微微一顿。
他低头看了一眼影鳞。
漆黑的鳞片，暗淡无光，和昨天一模一样。
“你看错了。”林墨说。
“是吗……”**挠了挠头，又看了两眼，最后还是接受了“自己眼花”的解释，继续吃饭。
林墨没再说话，但他的目光在**低头的那一刻，不动声色地扫过了影鳞的身体。
从头部到尾部。
每一片鳞片。
确实是——比昨天亮了一点。
不是变亮了，而是多了一点东西。在鳞片的边缘，有一层极淡极淡的暗金色光泽，薄得像清晨水面上的第一缕阳光，如果不是在特定角度下仔细观察，根本看不出来。
林墨记得星轨轮盘对影鳞的描述：“资质沉睡，潜力未解锁。”
这个“暗金色光泽”，和他意识里那个轮盘的颜色，一模一样。
他没有声张，只是把影鳞从餐盘旁边拿起来，放回袖子里。
“吃饱了？走了。”
“诶？这么快？”**嘴里还塞着半块营养块，含糊不清地喊道，“你才吃了一半啊！”
“不饿。”
林墨端着餐盘走向回收处，把剩下的营养块倒进了厨余垃圾桶。
收餐具的后勤大叔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他袖子里露出的半截蛇尾巴，摇了摇头。
“小伙子，浪费粮食可不好。”
“对不起，下次不会了。”
林墨说完，快步离开了餐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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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八点，训练场。
第七新兵连的训练场位于赛尔号D区，是一个占地约三千平方米的巨大空间。场地中央是精灵对战擂台，周围是观众席和教官指挥台，两侧排列着各种训练设备——速度测试仪、力量靶、能量检测器等等。
林墨站在新兵队列的最末端，影鳞已经从袖子里爬出来，盘在他的右肩上，尾巴缠着他的衣领。
全连三十二名新兵，每个人都带着自己的精灵。
阿烈的焰牙虎蹲在他脚边，赤红色的毛发在灯光下像一团燃烧的火，时不时张嘴打个哈欠，露出尖锐的獠牙。
小霜的霜羽鹤站在她身侧，通体雪白的羽毛一尘不染，高昂着头颅，目光高傲得像一位巡视领地的女王。
其他新兵的精灵也是五花八门——有飞行的、有地面爬行的、有人形的、有兽形的，颜色从烈焰红到深海蓝，几乎涵盖了赛尔号已知的所有常见属性。
只有林墨肩上的影鳞，是全场唯一一只D级精灵。
“看那个新兵，就是第七连垫底的？”
“D级暗影蛇？赛尔号现在招人的门槛这么低了吗？”
“听说连巡逻任务都不敢参加，怂货一个。”
窃窃私语从前排飘过来，不大不小，刚好能让林墨听见。
影鳞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尾巴收紧了一点。
林墨伸手拍了拍它的头，没说话。
“安静！”
一声厉喝从指挥台传来，全场瞬间噤声。
教官站上了指挥台。
那是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身材魁梧，皮肤黝黑，左脸颊有一道从眉骨延伸到下颌的旧伤疤。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教官制服，胸口挂着一枚银色徽章，上面刻着“第七连”三个字。
原身的记忆告诉林墨，这位教官姓孟，全名孟虎，是赛尔号安全部派来训练新兵的军官。据说他年轻时也是一线战斗人员，后来因伤退役，转到了新兵训练岗位。
“今天的训练内容是模拟对战，”孟虎的声音像铁块砸在钢板上，铿锵有力，“三对三，随机抽签分组。规则不重要，赢了有奖励，输了加练。听明白没有？”
“明白！”新兵们齐声喊道。
“好。抽签。”
指挥台侧面的屏幕亮了起来，三十二个名字开始随机滚动。几秒钟后，名单停止滚动，分组结果出现在屏幕上。
林墨找到自己的名字——第三组，队友是**和另一个他不认识的新兵。对手是第一组，阿烈带队。
“完了完了，”**的表情像吞了一只死**，“我对上阿烈？这不是送吗？他的焰牙虎克我的皮皮啊！”
林墨看着屏幕上的分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没关系，”他说，“输了不丢人。”
**幽怨地看了他一眼：“你是无所谓，你的蛇本来就不打架。我可是要实战考核的，输太惨会扣分的啊。”
“那你就努力打。”
“……”**无言以对。
第一轮对战很快开始了。
林墨的第三组被排在第二场，所以他站在候场区，看着第一组的两支队伍在擂台上打得热火朝天。
精灵技能的光效在擂台上炸开，红蓝两色的光芒交相辉映。火焰、冰霜、雷电、风刃——各种属性的攻击在空中碰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
影鳞被那些声音吓得缩进了林墨的衣领里，只露出一个头顶。
林墨没有强迫它出来，只是用手掌护住了衣领口。
“到我们了。”**深吸一口气，“上吧上吧，早死早超生。”
三人走上擂台。
对面，阿烈已经站好了位置，焰牙虎蹲在他脚边，赤红色的眼睛盯着对面。
“林墨！”阿烈隔着半个擂台朝他喊，“你现在改变主意还来得及！去巡逻！”
林墨没理他。
“行，你倔是吧？”阿烈一挥手，“打完了再说！”
裁判哨响。
战斗开始。
**的皮皮第一个上场，对上了对面派出的一只电系精灵。
皮皮是飞行系，电系技能对它有克制效果。**明明知道这一点，但还是咬着牙指挥皮皮进攻了。
结果毫无悬念。
皮皮的翅膀还没碰到对方，就被一道电光击中，浑身焦黑地倒在地上。
“皮皮失去战斗能力！”裁判喊道。
**把皮皮抱起来，心疼得直跺脚。
第二个上场的是那个林墨不认识的新兵，他的精灵是一只普通系的小狗型精灵，战斗力比皮皮强不了多少。在坚持了三十秒后，也被打了下来。
“第三组最后一名队员，上场！”裁判看向林墨。
全场的目光都集中过来。
林墨站在原地没动。
“林墨？”裁判又叫了一声。
“在。”林墨应了一声，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领。
影鳞缩在里面，身体微微发抖。
它害怕。
林墨能够理解。在场所有的精灵里，影鳞是最弱的。它没有战斗经验，没有攻击技能，甚至连最基本的防御能力都没有。让它上场面对一只训练有素的稀有精灵，就像让一个婴儿去和特种兵打架。
它不想去。
林墨也不想让它去。
“我们认输。”林墨抬起头，平静地说。
全场安静了一秒。
然后爆发出一阵哄笑声。
“认输？还没打就认输？”
“我就说他是全连最怂的吧！”
“D级精灵果然不中用，主人也不中用！”
阿烈在擂台上愣住了，表情复杂。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摇了摇头。
裁判皱了皱眉，在记录板上写了一笔。
“第三组，0比3，负。林墨，训练积极性评价——待改进。”
林墨对这些声音充耳不闻，转身走下擂台。
影鳞在他衣领里轻轻颤抖着，用尾巴紧紧缠着他的脖子。
“没事，”林墨在只有影鳞能听到的音量中说，“没让你去是对的。”
影鳞没有回应，只是把脸埋进了他的衣领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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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的训练结束后，林墨没有去餐厅，直接回了宿舍。
他需要一个人待一会儿，重新整理一下思路。
星轨轮盘还在他的意识深处，暗金色的轮盘安静地悬浮着，四个扇区中那个“危机预知”扇区依然亮着微光，像一只安静的眼睛。
他今天白天一直在观察。
观察那些新兵，观察教官孟虎，观察整个第七连的氛围，观察是否有“匿名提醒”的机会。
结论是——暂时没有。
赛尔号的通讯系统是加密的，新兵没有权限发送广播消息。教官孟虎是个很谨慎的人，不像是会被“匿名信”忽悠的类型。而且，最重要的是——他现在还不确定那67%的伤亡率到底是真的，还是轮盘在“暗示”他必须去。
“需要更多信息。”林墨自语道。
他吸了一口气，主动用意念触碰了那个“危机预知”扇区。
轮盘震动了一下，熟悉的冰凉感从太阳穴两侧传来。紧接着，文字浮现：
主动查询：巡逻任务·详细伤亡率
当前已知条件：宿主缺席。
预测结果：
第三小队·全灭概率：82%
第二小队·重创概率：63%
教官·重伤概率：91%
全队总体伤亡率：67%（上下浮动4%）
注：该预测基于当前命运线的自然演化。宿主的任何干预行为都将改变结果。
林墨盯着“宿主缺席”四个字。
也就是说，这个67%的伤亡率，是建立在“他不去”的基础上的。
如果他去了呢？
他正要尝试查询，忽然感觉到袖子里有什么东西动了动。
影鳞探出头来，灰蒙蒙的眼睛看着他。
那目光里没有责怪，没有害怕，只有单纯的依赖。
林墨和它对视了两秒，然后移开了目光。
“再给我两天时间，”他小声说，“我还在想办法。”
影鳞歪了歪头，似懂非懂。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
脚步声在他的门前停下。
三秒沉默。
然后——咚！咚！咚！
三声敲门，每一拳都像要把门砸开。
“林墨！开门！我知道你在里面！”
是阿烈的声音。
林墨闭了一下眼睛。
该来的，总会来。
他站起来，走向门口，把门打开。
阿烈站在门外，红棕色的短发被汗水打湿了几缕，脸颊因为激动泛着红。他的焰牙虎蹲在他脚边，赤红色的眼睛盯着林墨，嘴里发出低沉的呜声。
“你，”阿烈指着林墨的鼻子，“为什么要认输？”
林墨靠在门框上，平静地看着他。
“因为打不过。”
“你没打怎么知道打不过？！”
“所有人都看得出来，”林墨说，“只有你不愿意承认。”
阿烈的表情僵了一下，焰牙虎似乎感受到主人的情绪波动，站起来发出了低吼。
影鳞被那个低吼吓得缩回了林墨的袖子里。
林墨抬手按住袖口，目光从焰牙虎身上移到阿烈脸上，没有任何退缩。
“你来找我，就是为了问这个？”他说。
“当然不是！”阿烈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但语气里的急躁一点没减，“我是来问你——巡逻任务，你到底去不去？”
“不去。”
“为什么？！”
“怕死。”
这个回答太过直接，直接到阿烈被他噎了一下，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
“你……你是认真的？”阿烈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了困惑，“你真的就因为怕死，所以不去？”
“够了吗？”林墨问。
阿烈盯着他看了好几秒，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情绪——像是失望，又像是在重新审视一个人。
“我一直以为你只是运气不好，领到了弱精灵，”阿烈慢慢地说，“但至少你是个男人。现在我发现我错了。”
他转身离开，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没有回头。
“林墨，你要是连第一次实战都不敢上，你这辈子就永远是个垫底的。”
说完，他走了。
焰牙虎跟在他身后，临走前回头看了一眼林墨，赤红色的眼睛里没有敌意，只有某种类似于同情的东西。
林墨看着阿烈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然后慢慢关上了门。
他靠在门板上，低头看着自己袖子里的影鳞。
影鳞探出头，舔了舔他的手指。
“他说得对，”林墨轻声说，“我这辈子确实打算当个垫底的。”
“垫底的活得久。”
他把影鳞托起来放在枕头上，然后自己躺回床上，闭上了眼睛。
意识深处，星轨轮盘安静地旋转着。
那道暗金色的光，照进他紧闭的眼睑里，像一双无声的、洞悉一切的眼睛。
五天后的事，他还在想。
但不管怎么选，有一点是不会变的——
他会找到办法，在不暴露自己的前提下，让所有人都活着。
这很难。
但他可以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