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猎人还是猎物------------------------------------------。“这人约你去卷宗房，摆明了是黄鼠狼给鸡拜年。”苏晚压低嗓门。，手指在袖中无声地摩挲着。“你明天别去。”沈聿收回视线，语气生硬。“凭什么？”苏晚柳眉一挑，“他不仅在挑衅你，他刚才那眼神还在刮我，你当我感觉不出来？大理寺有大理寺的规矩，你一个候府小姐，没名没分跟着进刑部——嫌命太长？”沈聿抬起手，指尖微微顿了一下，最终只是拂去苏晚肩头不存在的灰。，触碰即收：“老实呆着。别添乱，留着命查案。若我一个时辰没出来，拿着牌子找赵大人，说刑部扣了人。”，入手温凉，边缘平滑。，看着沈聿那张冷脸，半晌才磨了磨牙，闷声应道：“知道了，沈大少卿。”，刑部的公务令准时送达大理寺。，公文上盖着尚书府的朱红大印，由头是“协查旧案，归档移交”。流程非常合规，就算是皇帝亲自过问，也只能说这完全是衙门间的正常往来。，苏晚把那身扎眼的华贵衣裙一脱，换了件灰不溜秋的粗布斗篷。？开什么玩笑。，笑了。她早就打听过了，卷宗房隔壁就是一间常年漏雨、堆满破桌椅的废弃茶水间，中间只隔着一道薄薄的木板墙。。隔壁卷宗房的人根本注意不到这破地方。她贴着木板墙等了不到一盏茶的功夫，隔壁传来脚步声——陆时衍到了。
沈聿跨进房门时，陆时衍正伏在桌案前，手里攥着一支半秃的毛笔，在几份泛黄的公文上勾勾画画，听见动静，慌慌张张站起来。
“沈大人，您可算来了。”陆时衍拱拱手，指了指桌上一叠厚厚的案卷，“这些就是过去三年的女子意外身亡案卷，下官昨夜连夜整理出来的，就等着大人指点。”
他递过一份卷宗，指尖在纸缘轻轻一点。
沈聿接过来，一页页翻开。
建兴三年，城东林氏，失足落水，颈骨折断。
建兴四年，城南王氏，突发恶疾，喉间留痕。
纸面上的结论不是鬼神就是意外，甚至有几张还附带了道士驱邪的符咒拓印。可沈聿看到的却是另一番景象：所有**的描述中，颈部右侧都有微小的创口，左偏，皮肉翻卷极小。
这不是卷宗，是陆时衍的作案记录。
“这些案子，在陆大人手里扣了不少日子吧？”沈聿指节在桌面上轻轻扣了两声，“右侧入刀，左偏——是偏五度吗？陆大人，你这‘记性’确实好，连三年前的伤口都记得分毫不差。”
陆时衍脸上那种“老实人”的局促感一下子没了。原本略微佝偻的脊背挺得笔直，像揭下来一张面具。
他抬起右手，食指贴在袖口，开始有规律地敲击。
“哒、哒、哒。”
频率分毫不差。
“在这破地方，没监控，没指纹。沈聿，这简直是天堂。”陆时衍轻笑一声，声音压得很低，“我在卷宗里留了那么多破绽，全京城的人都以为是鬼神作祟，只有你能看懂。”
他往前凑了半步，鼻尖几乎撞上沈聿的侧脸，用气声说：“昨晚你在停尸房验尸的手法，太专业了，专业到让我觉得……亲切。还有那些词儿。沈聿，虽然我不确定你是怎么混进大理寺的，但这种老熟人重逢的惊喜，让我……很兴奋。”
沈聿偏过头，拉开距离，迎着他的目光，脸上没表情。
“以前你赢不了我，现在也一样。”沈聿说，“这不过是一个没盖盖子的棺材。”
陆时衍没恼。他绕着沈聿走了半圈，脚步很轻。
“我还在猜，是不是只有你一个人。”他突然压低声音，“可昨晚那个苏家小姐……很有意思。她看**的眼神……沈聿，你这么护着她，是因为她也是‘那边’来的，还是因为，你在这个**古代，看上了一个古人？”
沈聿眼神闪了闪：“陆大人，妄加揣测侯府家眷，这罪名，刑部尚书怕是保不住你。”
“别跟我装了。”陆时衍收敛了笑意，“我在这儿等了三年，腻了。你说，如果我把她那身皮囊剥下来，你会是什么表情？”
沈聿袖中的拳头猛地攥紧，骨节发出轻微的脆响。
一板之隔的废弃茶水间里。
苏晚蜷缩在木架后的阴影中，背脊紧紧贴着墙面，一字不落地听着隔壁的动静。
当陆时衍那句“把她皮囊剥下来”穿过薄薄的木板钻进耳朵时，苏晚不但没害怕，反而无声地冷笑了一下。
她低头，缓缓摸出沈聿给她的那块玄铁令牌，大拇指重重摩挲过上面“大理寺”三个凸起的字。
“沈聿，这就是我送给你的见面礼。”隔壁，陆时衍的声音再度响起，“明日之后，京城便会多出一具‘自缢身亡’的侯府嫡女。我很期待，沈少卿去给她收尸时的表情。”
苏晚捏着令牌的手一顿，慢慢抬起头，视线盯着那道只透着一丝微光的木板缝隙。
她把令牌塞回腰间，指尖探入袖中，触到那支沈聿给她的银簪——簪头被刻意磨尖，以备不时之需。
她攥紧银簪，盯着那道木板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