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书名:被尚书父亲丢弃后,我权倾朝野  |  作者:刚刚好  |  更新:2026-05-12
2长随的声音把我从回忆里拉回来。

“大人?

大人?

您还好吗?”

我回过神,发现自己还捏着那份文章,指尖已经泛白。

我摇摇头,把文章放回名录里。

“继续吧。”

阅卷按部就班地进行着。

各位考官依次呈上荐卷,议论谁的文章好,谁的字迹端正,谁最***取中。

我一直没怎么说话。

直到沈若瑾的卷子呈上来。

他的文章写得确实不错,字也端正,看得出是下了苦功的。

和爹年轻时一模一样的字迹。

不同的是,多了几分锦衣玉食养出来的金贵。

他跪下行礼,声音清脆。

“草民沈若瑾,叩见丞相。”

侍官问了几个问题,诗词歌赋、策论时政,他对答如流。

侍官频频点头,眼里满是赞赏。

轮到我。

我端起茶盏,手有些抖。

“看档案你是独子?”

他愣了下,点点头:“回大人,是。”

“你父亲对你可好?”

他笑起来,嘴角漾出两个浅浅的酒窝。

“父亲对草民极好。

从小悉心教养,从无半分苛待。

诗书是父亲请先生教的,策论是父亲手把手教的。

草民能有今日,全赖父亲栽培。”

我看着他清亮自信的眼睛。

清澈、纯净、未经世事。

他说得那么自然,那么笃定。

就好像天下所有的父亲都该是这样。

弟弟说父亲亲自教他读书识字。

可我记得很清楚,那年我偷偷跑去私塾听课,被先生夸了两句。

我高兴地跑回家告诉爹,他一巴掌扇过来,说我浪费时间浪费钱。

“读书有什么用?

能当饭吃吗?”

弟弟说他从小被悉心教导。

可我记得很清楚,那年冬天我冻得发抖,想讨一件厚一点的衣裳。

爹说没有,让我多干活就不冷了。

弟弟说他从未被苛待过。

可我摸着胳膊上的疤,那些年被柴房的门框划的,被扫帚抽的,被掐的,一道道都还在。

我不信。

可是他的眼睛那么干净,不像在撒谎。

那就是说——爹对他,和对我不一样。

从一开始,就不一样。

我看着他的卷子,忽然想起另一件事。

八岁那年开春,爹让我去街上卖鸡蛋。

我挎着篮子蹲在街角,冻得直哆嗦,等着有人来买。

然后我看见了爹。

他站在布庄门口,穿着我从没见过的绸缎衣裳,头发梳得油光水滑,插着玉簪子。

他旁边站着弟弟阿瑾,穿着簇新的锦缎衣裳,青的,像一株小青松。

掌柜弓着腰,满脸堆笑,一口一个“老爷”,把包好的银镯玉佩双手递过去。

我愣在那,篮子差点掉了。

我冲过去,拽住他的袖子,喊了一声“爹”。

他低头看我,愣了一下。

旁边的人问:“这也是尚书大人的公子?

真是和大人一样气质不凡,只是怎么瘦得厉害?”

爹笑得温文尔雅,伸手摸了摸我的头。

“这孩子可怜,刚才在街上施粥,他凑过来讨吃的。

大概是饿昏了,见谁都叫爹。”

旁边的人“哦”了一声,不再看我。

我愣愣地站在那,看着他牵着阿瑾的手,头也不回地走了。

那天晚上我回到家,站在院子里,听见屋里传来说话声。

“今天在街上碰见他了。”

是爹的声音。

“谁?”

继母问。

“那个。”

爹顿了顿,“冲过来喊爹,差点让人看出来。”

沉默了一会儿。

继母说:“早该送走,你非留着。”

爹说:“这不是想着等大点再送,能帮家里干点活。”

“谁知道胆子大到跑去私塾偷听,到处抛头露面。

今天街上已经有人问了,再留下去,迟早出事。”

继母没说话。

爹又说:“过两天我带他出门,送远点。

送得远远的,再也回不来那种。”

继母闷声闷气地回:“随你。”

我站在院子里,手攥得紧紧的,指甲掐进肉里。

原来是这样。

原来不是家里穷。

是我不配。

三天后,爹说要带我出门玩。

我高兴坏了。

是真的高兴。

我想,也许是我误会了,也许那天在街上只是意外,也许爹还是疼我的。

他带我坐马车,走了很远很远,远到我完全不认识路。

然后在一个山道边停下,说下去走走。

我下了车,他没下来。

车夫一甩鞭子,马车跑了。

我追着跑,跑了几十步,摔在地上,膝盖磕破了,血顺着腿流下来。

“爹——!

爹——!”

我爬起来接着追,追到嗓子喊哑,追到天黑透了,追到再也看不见马车的影子。

我在山道边等了一夜。

抱着膝盖缩在石头缝里,冷得发抖,饿得发昏,一遍一遍喊爹。

爹再没回来。

那是我最后一次喊爹。

嗓子喊哑了,养了很久才养回来,可再也喊不出从前那个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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