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书名:七日丧  |  作者:未解脱者  |  更新:2026-05-12
初入------------------------------------------。,顺着脊椎一路滑下去。她睁开眼的时候,首先看见的是天花板上那片蔓延的水渍——不,这不是她房间的天花板。她的房间没有这样黑沉的木梁,也不会弥漫着陈年香灰和湿土混合的气味。。,闷闷地压在瓦片上面,像是无数根手指在屋顶轻轻地挠。风声穿过窗的缝隙,发出一种尖细的、类似呜咽的声响,听久了会让人恍惚以为外面站着一个女人在哭。陆萦缓缓偏过头,目光扫过昏暗的空间——这是一间老旧的瓦房,土墙斑驳,窗纸上糊着泛黄的报纸,房门紧闭,门缝底下没有一丝光透进来。。左边大约几步远的地方,一个年轻男人忽然抽了一口冷气,紧接着是压抑的咳嗽声,他低声骂了句什么,嗓音里带着明显没睡醒的沙哑。然后更多人开始动了——衣料摩擦声、急促的喘息声、一个人坐起来时脑袋撞上墙壁的闷响和一个女人的惊叫。那声惊叫很短促,像是刚出口就被人捂了回去。“别出声。”一道沉稳的女声在房间最右侧响起,语气冷静得像一把没开刃的刀,“先听外面。”。,所有人都听见了那个声音。。,又尖又细,像是有人捏着嗓子在哭,又像是某种禽鸟被掐住脖子时发出的哀鸣。它钻进耳朵的方式很奇怪——不像是通过空气传播,更像是从墙壁里、从地底下、从房梁上那些陈年木纹中渗出来的,带着一种湿漉漉的冷意。,动作很轻,没有发出一点声响。她的眼睛已经完全适应了昏暗,快速数清了房间里的人——包括她自己在内,七个人。四个男人,三个女人。年龄从二十出头到四十多岁不等,身上穿的都是入睡前的便服,有人还赤着脚。所有人的脸上都带着同一种表情:一种刚被从正常世界里连根拔起的茫然和恐惧。。,还有脚步声。不是一两个人的脚步,而是很多人——很多很多的人,步履整齐,几乎是在踩着同一个节拍走,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夯实的泥土上,发出沉闷的响动。那支队伍正在从村口的方向走进来。。他坐在陆萦的左前方,身体在微微发抖,眼镜片上蒙了一层雾气。他压低声音问:“这是哪里?我刚刚还在家里——嘘。”那个中年女声再次响起。
脚步声在门外停了。
戛然而止。就像是一整支队伍在同一瞬间被什么力量钉在了原地,唢呐声也在那一刻断了,干净利落,连一丝余音都没有留下。寂静来得太突然,突然到陆萦能听见自己耳膜里血液流动的声音。
然后,有东西撞在了门上。
很轻。不是敲,是刮。像是有人用指甲——很长很长的指甲——在门板上面慢慢地、从上到下地划了一下。那声音细细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带着一种让人后槽牙发酸的触感。
一道苍老的声音从门缝里挤了进来。
那声音干枯得像是在砂纸上摩擦石头,每一个字都带着一股陈旧的、发霉的气息:“新来的客人们,天亮了再出门。夜里别点灯,别照镜子,听见有人叫你的名字别答应。自己送命的,怨不得旁人。”
最后一个字落下之后,门缝底下忽然亮起了一线红光——那是灯笼的光,把门槛上的灰尘照得清清楚楚。红光移动起来,老人的脚步声转向另一侧,唢呐声重新响起,但这一次是往村子深处去了。
越来越远。
最后什么也听不见了。
屋子里死一般的寂静持续了大约五秒,然后像是一锅油被人扔进了水,炸开了。
“什么意思?什么叫新来的客人?这到底是什么地方?”最先开口的是一个染着暗红色头发的年轻男人,看起来二十五六岁,穿着一件皱巴巴的卫衣,说话的时候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焦躁,像是要把恐惧用愤怒的方式发泄出来。
“手机没信号。”另一个人哑着嗓子说,“我的手机黑屏了,怎么按都不亮。”
“我的也是。”
“没信号,全都没信号。”
陆萦没有参与这些对话。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手腕——手腕内侧的皮肤上,多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行字。
字迹是暗红色的,像是用极细的**上去的,颜色已经快要沉进皮肤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陈旧感。不是纹身那种浮在表面的颜色,而是从皮肉深处透上来的,像是已经存在了很多年。上面写着三行小字,字体是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古旧刻法,但奇怪的是,她能认得那些字——
“副本:槐树村·七日丧。
存活七日即可通关。
活人不可在丧礼中露出生气。”
她还没来得及细想,那个红发青年已经站了起来,大步走向门口。
“别开门。”陆萦开口了。这是她说的第一句话,声音不高,也不带任何情绪,只是陈述一个事实。
红发青年回头看了她一眼,那一眼里带着不屑和某种急于证明自己的焦躁:“不开门怎么知道外面是什么情况?坐在这里等死吗?”
他的手已经按在了门闩上。
门闩是木头的,纹路粗糙,上面沾染着暗色的污渍——那颜色在黑暗里看着,像极了干涸的血。但红发青年没有注意到,或者说他注意到了但已经来不及收手了。他推开了门。
外面是漆黑的夜。
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泥土腥气,混着一种淡淡的、像是纸灰一样呛人的味道。院子里立着几棵枯死的槐树,枝杈扭曲着伸向天空,像是老人僵直的手指。而在那些树枝上,挂着一样东西。
白色的纸人。
三四个纸人,被细细的麻绳拴在枝头,风一吹就轻轻地转过来,露出描画得极为简陋的面孔——两个黑点是眼睛,一条红线是嘴,嘴角上翘,固定在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上。雨水把它们打得半湿,纸面上洇开一团一团灰**的水渍,看起来像是脸上生出了烂疮。
红发青年愣了一秒。
就这一秒。
一个纸人忽然转了过来,正对着门口的方向。那张描着黑点和红线的脸上,两只“眼睛”的位置忽然凹陷下去,像是被两根看不见的手指从纸背按出了两个黑洞。紧接着,整个纸人从树枝上脱离了下来,没有风,但它飘了起来,直直地朝着门口的方向飘过来。
它飘的姿势很奇怪。不是树叶那样打着旋往下落,而是像有人在后面提着它的肩膀往前走,纸片抖动着,发出轻微的簌簌声,像是活物在呼吸。
“把门关上。”那个中年女声再次响起,这一次声音里带上了明显的紧张。
红发青年终于回过神来,猛地往回缩,伸手去抓门板。但他的动作慢了一拍——那个纸人已经飘到了门槛外面,它的头微微偏了一下,像是在歪着脑袋打量屋里的人。然后,那张画出来的嘴动了。
红线弯了一下。
它笑了。
红发青年发出一声极短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噎住的声音,整个人猛地僵在原地。他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发抖,不是恐惧的抖,而是像有什么东西在他体内来回地搅,皮肉下面有什么在蠕动。
戴眼镜的男人吓得往后爬了两步,后背撞上了墙壁。
陆萦没有动。她坐在原来的位置,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门口。
红发青年的身体忽然不抖了。他垂下头,缓缓地转过身,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连之前的恐惧都消失得干干净净,整张脸像是被人从里面抽走了什么东西,只剩下空白的皮囊。他走回原来的位置,坐了下来,姿势和醒来的时候一模一样。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不是他自己的。那个声音又尖又细,像是唢呐的声音被压扁了塞进喉咙里,带着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颤音。
“第一天。报丧。”
他笑了。
嘴角的弧度,和纸人一模一样。
屋子里有人尖叫了起来。但在那声尖叫里,陆萦低下头,再次看向自己手腕上的字。纸人飘到门口那一刻,手腕上的皮肤忽然凉了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上面吹了一口气。
那三行字下面,又浮现出了**行。
字迹很淡,淡到几乎看不清,正在一笔一画地浮现,像是在被一只无形的手缓慢地刻进她的皮肤里。
她辨认出来了。
“违反规则者,皆为祭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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