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荒坡难垦，心有盼头------------------------------------------，漏进几缕微弱的光亮，林舟就醒了。，睡得极不安稳。硬邦邦的土地硌得浑身酸痛，冷风从屋缝里不停钻进来，裹着刺骨的凉意，即便裹紧了单薄的衣物，也依旧睡得浅淡。而更深的辗转，是藏在心底的思乡之情，闭眼是父母的模样，睁眼却是陌生破败的茅屋，一夜之间，竟像是熬过了漫长的岁月。，轻轻抹掉眼角残留的泪痕，强迫自己打起精神。，当下最要紧的，是解决吃饭的活路，是为开荒种田做打算。，昨天那半碗粗粮糊，早已消化得一干二净。他不敢再去麻烦陈婆婆，老人本就日子清苦，他不能一直靠着旁人的施舍度日，必须自己想办法找吃食。，清晨的落荒村格外安静，只有零星的村民早早起身，朝着村边的缓坡走去。他心里清楚，这些人都是去挖野菜、摘野果的，村里粮食不够，家家户户都要靠这些山野里的野物，填补口粮的空缺。，可刚踏出几步，就顿住了脚步。，平日里接触的都是菜市场里洗净切好的蔬果，哪里认得野外的草木？哪些野果能吃，哪些野菜无毒，哪些又含有剧毒，他全然不知。前世课本上寥寥几句的植物知识，放到这漫山遍野的草木间，根本毫无用处。贸然伸手采摘，万一误食了有毒的野果野菜，轻则腹痛难忍，重则丢了性命，在这缺医少药的荒村里，根本没有补救的余地。，林舟打消了独自采摘的念头，他不敢拿自己的性命冒险。，目光紧紧盯着那些在坡上忙活的村民，尤其是提着竹篮的柳婶。只见柳婶带着邻里妇人，熟练地采摘着圆润嫩叶的野草、红彤彤的矮丛浆果，对色彩艳丽、形状怪异的草木避之不及，嘴里还时不时叮嘱身旁的人：“记好了，模样越扎眼的野果子，越碰不得，多半有毒。”，把这些安全的野果野菜模样牢牢记住，不敢有半分马虎。等村民散去，才小心翼翼上前，只摘认准的几样，不多时便攒了一小把，虽酸涩寡淡，却能暂且果腹。，林舟便直奔昨日看好的荒地。、远离后山山林的缓坡，无凶兽侵扰，虽遍地荒草、碎石密布、土质贫瘠，却是他眼下唯一能落脚开荒的地方。村里人嫌这块地费力不讨好，都不愿打理，可对无依无靠的他来说，这已是最好的选择。，林舟彻底犯了难。，别说是锄头、镰刀，就连一根像样的木棍都没有。徒手去拔扎根极深的荒草，费尽力气也只拔起几丛，手掌很快被草根磨得通红，坚硬的土块嵌着碎石，仅凭双手根本无法松动，指尖抠得生疼，也丝毫撼动不了这片土地。
忙活了小半个时辰，他只清理出微不足道的一小块地，却早已累得腰酸背痛，满头大汗，手掌也泛起了水泡。
“那外来后生，又在***呢？”
一阵粗犷的声音传来，是村民王虎和赵二，扛着破旧的锄头从坡边路过，看着林舟手足无措的模样，忍不住搭话。
“没个农具，光靠一双手，想开荒？简直是做梦，咱们村的地，没趁手的家伙事，根本动不了。”
林舟停下动作，喘着粗气，脸上有些发烫，却还是礼貌地朝两人点了点头。
赵二见状，放缓了语气多说了一句：“不是咱泼你冷水，实在是这地太难弄。你要是真想开荒种地，就再等等，再过十来天，行脚商就该来了，到时候拿东西换把旧锄头，能省不少力气。”
“行脚商？”林舟心头一动，连忙追问。
“是啊，”王虎接过话头，语气平淡，“咱们落荒村偏是偏，山林挡路，大商队不来，但每隔个二十来天，就有挑着货担的行脚商过来，不敢久留，就在村外空地支个摊子，待半天就走。”
林舟听得认真，眼里渐渐泛起了光亮。
原来这村子并非与世隔绝，还有外界商贩往来。
“他们都卖些什么？”他忍不住问道。
“都是些咱们过日子用得上的，”赵二随口答道，“旧农具、粗粮种子、粗盐、针线，还有些粗陶器皿，咱们也不用银钱，拿干野菜、编好的草筐草绳、兽皮，以物易物就行。”
王虎也补了一句：“行脚商带的旧锄头虽破旧，但比你徒手强百倍，还有耐旱的谷种，刚好能赶得上秋种。你要是真想种地，就赶紧编点草筐、攒点干野菜，到时候好换家伙事和种子，不然光靠耗着，永远开不了地。”
两人说完，便扛着锄头往自家田地走去，留下林舟站在荒坡上，心里久久不能平静。
行脚商的出现，像是给迷茫的他，点亮了一盏灯。
他一直愁没有开荒工具，愁没有可种的粮食种子，如今总算有了盼头。
他不再徒劳地徒手开荒，而是蹲在地上，慢慢整理起周边干枯的茅草。既然要编草筐换农具，那就从眼下能做的事开始。没有工具，就用手捋顺茅草，一点点整理干净，学着村里人的样子，笨拙地尝试编织。
指尖被茅草划开细小的口子，又*又疼，编织的草绳松松垮垮，草筐歪歪扭扭，可林舟丝毫没有懈怠。
他很清楚，自己没有捷径可走。
不懂野果野菜，就跟着村民慢慢学，绝不贸然尝试。没有开荒农具，就靠自己的双手编织器物，等着行脚商到来，以物易物。没有过人的力气，就日复一日慢慢打磨，不急躁，不放弃。
夕阳渐渐西斜，将天边染成淡淡的灰黄，远处后山偶尔传来低沉的兽吼，却压不住林舟心底的那点盼头。
他抱着整理好的茅草，回到破败的茅屋前，继续耐心编织着。
只要再等几日，等行脚商到来，换一把锄头，换一点种子，他就能真正开启开荒种田的日子，就能彻底不靠施舍，靠自己的双手，在这异世荒村里，种出属于自己的口粮，踏踏实实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