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周什么？总？------------------------------------------“老同学。”。。，我越觉得自己像刚被班主任抓到偷吃辣条，还嘴硬说在补充维生素。“顾姐。”李可压低声音，“你知道你这个语气像什么吗？像一个清白的同事。像一个急着撇清关系的当事人。”，把毛巾从肩上拿下来，开始擦头发。“你要是闲，可以去催设计。阿毛现在应该比我更需要你的关怀。我催了。”李可说，“他在画图，边画边骂我。挺好，说明情绪稳定，手还能动。”，又忍不住开口：“不是，顾姐，你真跟周总是老同学啊？不然呢？前任？李可。”
“暗恋对象？”
我擦头发的手停了一下。
停得太短，短到隔着语音她听不出来。
“你少看点短剧。”我说，“现实生活里没有那么多霸总重逢文学，只有乙方半夜改需求和甲方明早要验收。”
李可小声嘀咕：“可是他刚刚真的很像短剧男主。”
我冷笑：“短剧男主不会让人整理今晚配合人名单。”
“但他叫你小映哎。”
“因为我名字叫顾澄映。”
“那我还叫李可呢，怎么没人叫我小可？”
我想了想：“可能因为你不够可。”
李可在电话那头嚎了一声，随即又迅速压低：“顾姐，说真的，他到底什么来头啊？刚刚陈序都叫他周总，而且他一句话，京曜排期就不动了。”
我打开电脑，登录公司文档系统，嘴上还在硬撑。
“我怎么知道。”
“你不知道？”
“多年没联系的老同学，我还得给他做背调？”
话是这么说，我手指已经很诚实地在浏览器里输入了“京曜科技 周乾毅”。
页面跳出来的速度，比我的心理建设快多了。
京曜科技副总裁。
品牌增长事业群负责人。
年度盛典项目最高决策人之一。
去年带团队拿了行业营销奖，据说也是京曜最年轻的副总裁。
页面下面还有一段采访。
标题写得很官方。
“用增长思维重构品牌表达。”
我快速扫了一眼，里面提到他带过几个大型商业化项目，负责过品牌增长、内容生态和跨行业合作。
每个词我都认识。
连在一起，就很像另一个世界的人。
而这个另一个世界的人，十几分钟前刚在工作群里叫我“小映”。
照片也有。
西装，白衬衫，站在一群人中间。
他没有看镜头，侧脸比初中时轮廓更清楚，眼尾还是那样微微上挑，看起来像什么都没放在心上。
我盯着照片看了三秒，立刻关掉网页。
很好。
我二十八岁，还是互联网牛马。
周乾毅二十八九岁，已经是京曜副总裁。
同龄人的参差，有时候比早高峰地铁还拥挤，挤得人呼吸困难。
李可还在问：“查到了吗？”
“没有。”
“顾姐，你这个键盘声很不诚实。”
我面不改色：“我在写方案。”
“那你打字怎么突然停了？”
“因为我在思考怎么把你写进风险原因里。”
李可立刻闭嘴。
成年人的友谊就是这样，建立在互相知道对方死穴的基础上。
我切回工作文档，新建表格。
今晚配合人员。
主视觉调整。
页面模块确认。
供应商排期锁定。
京曜审核节点。
一行行填下去，我那点因为周乾毅冒出来的混乱被迫塞回角落。
人在职场，最大的好处是没有时间矫情。
你刚要回忆青春，流程表就提醒你，今晚十二点前还有三个节点没对齐。
群里重新动起来。
阿毛发了第一版修改草图。
供应商老吴发了排期表。
赵帆问我能不能把责任口径统一一下。
我一条条回。
顾澄映：阿毛，主视觉先按京曜最新反馈压品牌色，人物图层不要动，减少返工。
顾澄映：老吴，抽奖模块先按原排期切，不等视觉，皮肤明早补。
顾澄映：赵帆，口径别写“需求变更”，写“视觉版本同步延迟”，别把甲方拉进来。
李可在旁边私聊我：顾姐，你是我的神。
我回她：神明天要喝四倍芋泥。
李可：喝！给你加**！
我正想回一句“你少用奶茶贿赂我”，群里又弹出周乾毅的消息。
周乾毅：新版草图我看了，方向可以。
周乾毅：今晚我在，京曜这边需要确认的文件直接发我。
陈序：周总，您亲自看？
周乾毅：嗯。
周乾毅：别卡乙方时间。
我盯着最后那五个字，手指停在键盘上。
别卡乙方时间。
这话说得太轻了。
轻到像一句普通工作安排。
可在一个乙方被追节点追到快断气的夜晚，甲方最高决策人亲口说这句话，杀伤力不亚于有人在暴雨里递了把伞。
我很没出息地愣了两秒。
因为那不是一句普通偏袒。
如果他只是普通项目负责人，这句话最多算体谅。
可他是京曜副总裁。
他说“别卡乙方时间”，下面的人就会真的让路。
这种权力感很冷，很硬，也很现实。
偏偏落到我身上时，它又热得让我不太敢接。
然后继续回工作消息。
十二点十五分，第一轮物料终于顺利发出。
群里陆续有人说辛苦。
我把电脑合上，才发现头发早就半干，睡衣领口也被水洇出一圈浅色。
手机屏幕还亮着。
周乾毅的私聊停在最上面。
那句“小映，别来无恙”下面，我始终没有回复。
我点开输入框，打了又删，**又打。
最后只发出去一句：
顾澄映：今晚谢谢周总。
发完我立刻后悔。
太工作了。
太刻意了。
太像我在用“周总”两个字给自己垒墙。
周乾毅回得很快。
周乾毅：这么多年不见，你就这么跟我说话？
我看着那行字，心口像被什么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
又是这样。
从很久以前开始，就是这样。
他一句话，我就懵了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