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因为话多，所以坐到他前面------------------------------------------，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场面。。。、全班起哄。。，都觉得很符合我和他那段关系的开头。，午自习。，被班主任拎到了教室后门口。，教语文，个子不高，眼神很准。她站在***一扫，就能精准捕捉到谁在传纸条，谁在偷看漫画，谁在桌洞里吃辣条。，手里拿着半截粉笔，点了点我。“顾澄映。”。“你起来。”，杨洋洋在旁边用胳膊肘轻轻碰了我一下，眼神里写满四个字：。
我当时还挺不服。
不就是午自习多说了几句话吗？
我甚至觉得自己说得很有价值。
我在给杨洋洋讲英语完形填空。
虽然讲到一半跑偏，顺便讨论了食堂新出的炸鸡排为什么越来越薄。
但学习和生活，本来就不能完全割裂。
先说明，我不是差生。
差生也没资格被吴老师用那种“你明明能考好，为什么非要靠嘴拖后腿”的眼神看。
我成绩一直在班里前十到前十五之间晃，语文和英语还不错，作文偶尔能被老师念两段。数学不算顶尖，但也没到无药可救的程度。
吴老师常说我，脑子是有的，就是心太散，嘴比笔快。
她最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是：“顾澄映，你要是把说废话的劲儿用在审题上，数学还能再往前挪五名。”
我每次都点头。
点得特别诚恳。
下次还敢。
所以我被调座位，不是因为我学习不行。
是因为我太能把周围人一起带跑偏。
所以她看着我，语气很平静。
“你这么爱说，坐后面容易影响别人。”
我心里一松。
还好。
只是调座位。
下一秒，她指了指教室倒数第三排。
“你坐周乾毅前面去。”
我那口气没松完，卡住了。
全班很轻地“哦”了一声。
不大。
但足够烦人。
我顺着吴老师指的方向看过去。
周乾毅坐在靠窗那组，后背挺得很直，校服拉链拉到一半，袖口挽着，手里还拿着笔。
他没看我。
他在低头写题。
阳光从窗边落下来，压在他桌角的练习册上，把他手背照得很白。
那时候周乾毅在我们班挺有名。
不是那种每天被人围着的热闹有名。
他属于另一种。
成绩好，长得好，话少，作文常被语文老师当范文念。
最烦人的是，他好像不怎么费劲。
我背单词要在草稿纸边角抄三遍，他扫一眼就能记住。
我写作文要先列提纲，他交上去的随笔都能被吴老师夸“有少年气”。
我不是没自尊。
我只是很诚实地承认，有些人就是亮得让人不好意思说自己也不错。
班里女生提起他，会下意识放轻声音。
男生提起他，会说一句“他装什么高冷”，但打球分组时又都愿意把他叫上。
我对他没什么特别想法。
真的。
如果非要说有，那也只是觉得他这个人挺白。
白到不像每天和我们一起在操场晒太阳的人。
我收拾书包的时候，杨洋洋憋笑憋得肩膀都抖。
“小映。”她小声说，“恭喜你，发配边疆。”
“闭嘴。”我把语文书塞进包里，“你等着，下一个就是你。”
“我不行，我话没你多。”
我瞪她。
她立刻双手合十，做了个送别姿势。
我抱着一摞书往后走。
教室里有那种很细碎的动静。
笔尖停住。
椅子轻响。
有人用手肘撞同桌。
我一路走到周乾毅前面的空位，把书放下。
桌子不太稳，一放书就晃了一下。
我扶住桌沿，尽量表现得自然。
其实我不太自然。
因为我很清楚，坐到一个不熟的人前面，最尴尬的不是换座位本身。
是你从此每天都能感觉到身后坐着一个人。
他翻书，你听得见。
他写字，你听得见。
他笔掉了，你也听得见。
而我身后这个人，是周乾毅。
我坐下后，吴老师敲了敲讲台。
“午自习继续。顾澄映，你要是再说话，我就把你调到第一排讲台旁边。”
我低头翻书，嘴上很乖：“知道了老师。”
身后传来很轻的一声笑。
短得像错觉。
我背脊僵了一下。
过了两秒，我假装捡橡皮，悄悄往后瞥。
周乾毅还在写题，眼皮都没抬。
像刚才那声笑不是他发出来的。
我在心里哼了一声。
有什么好笑的。
不就是因为话多被调座位吗？
我顾澄映人生又不是第一次被老师恨铁不成钢。
但从那天开始，我确实安静了很多。
不是因为我突然变乖。
是因为坐在周乾毅前面，说话这件事变得很有难度。
我每次想转头和杨洋洋传递最新消息，都得越过一个非常明显的障碍。
周乾毅。
他不说话。
但他的存在感很强。
强到我有时候只是想跟杨洋洋交换一个眼神，都会先注意到身后翻页的声音。
第一天，我们没说话。
第二天，也没说话。
第三天，我传卷子的时候把他的那份放在桌角，他伸手拿走，说了一句很轻的“谢谢”。
不算交流。
那时候我这么定义。
因为成年人总爱给过去分类，好像分清普通和特殊，就能证明自己当年没有想太多。
可事实是，我坐到周乾毅前面很久，我们真正意义上，一句话都没说过。
直到那天下午，他的涂改带掉到了我凳子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