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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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在那儿。"
饭桌上没人说话。
诺诺拍了拍桌子，"奶奶"喊了一声，也没人应。
赵阳盯着那份文件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文件拿起来，翻到最后一页，看到了印章和签名。
他的脸彻底沉了。
"爸，"他转向我，"这事您知道？"
我看着他，又看看老伴，没说话。
其实我不知道。
三个月前，赵阳让我签过几份文件。他说是区里给退休教师统一办住房补贴，需要产权人签字。我老花眼，那些个小字看不清，他指哪儿我签哪儿。
他指着的地方，我签了三处。
所以那些"住房补贴申报表"里面，夹了什么？
我的手开始抖了。
赵阳站起来，椅子腿刮着地面发出刺耳的响。
他指着老伴："好，行。你们厉害。"
他把文件摔在桌上，扯了晓琳一把："走。"
晓琳被他拽得一趔趄："你干什么——"
"走！回咱们家！"
"你放开——"
砰。
门摔上了。
诺诺吓得哇一声哭了。
老伴走过去把孩子从餐椅上抱起来。
我坐在原位没动，看着桌上那一桌菜。
鱼凉了，排骨上的糖醋汁凝成了棕色的膜。
赵阳亲手做的一桌子菜。
我拿起那份文件，手抖得快翻不动页。
看了三遍。
产权人：周晓琳。
坐落：和平路育才教师公寓4号楼403室。
我认识这些字。
但拼在一起，每个字都陌生。
老伴抱着诺诺在客厅走来走去。孩子渐渐不哭了。
"你什么时候办的？"我问。
"上个月。"
"我怎么不知道？"
老伴没看我。
"你知道了，你能怎么样？"
"你——"
"德明，"她打断我，"三个月前，赵阳让你签的那些文件，不是什么住房补贴。"
我浑身凉了一截。
"我当天就觉得不对。第二天我去学校行政科问了，根本没有退休教师住房补贴这个项目。"
"那他让我签的是……"
"过户委托书。"老伴把诺诺放到沙发上，拿了个玩具给他，"他想把这套房子过户到他自己名下。委托书上写的是你委托他全权**产权变更，受让方是赵阳本人。"
我耳朵里开始嗡嗡响。
"我拿着那些文件去找了陈卫东。"
陈卫东。我教过的学生。零三年毕业的那一届，他语文考了全校第一，作文被推荐发在区里的教育刊物上。后来考了***，现在在区住建局当副科长。
逢年过节还给我发短信，叫我周老师。
"卫东帮我查了，"老伴声音压得很低，"赵阳确实递交了过户申请，走到预审了。再过半个月不拦，就批下来了。"
"他……过户到自己名下？不是晓琳？"
"晓琳只挂了个共有人。产权人写的赵阳。卫东说这种事不少见，先把老人的房子骗过来，再慢慢把共有人去掉。"
我张了张嘴，发不出声。
"所以我提前下手了。"老伴看着我，"卫东帮忙，走了合法手续。你之前签的那些文件里有几份是正式的产权资料，刚好用上了。我找晓琳也签了字，说是给诺诺办教育保险的材料，她看都没看就签了。"
"晓琳不知道？"
"她知道什么？"老伴的声音裂了一下，"她现在满脑子都是赵阳。我说什么她都不信，我让她签什么她都不看。跟她爸一个德性。"
这话扎在我胸口。
但我没资格反驳。
因为她说得对。
那些文件，我也没看过。
赵阳叫我签，我就签了。
楼道里传来脚步声。
门被推开，晓琳一个人回来了，气喘吁吁，脸上有泪痕。
"赵阳呢？"老伴问。
"他开车走了，"晓琳嗓子哑了，"不让我上车。"
她蹲到沙发边上，抱住诺诺，哭得肩膀一耸一耸。
"妈，你为什么不跟我商量？"
"商量？"老伴坐到她对面，"跟你商量**被骗房子的事？你信我还是信赵阳？"
晓琳不说话了。
"雯……晓琳。你看着我。"老伴叫错了名字，又改口，"这几个月，赵阳是不是一直在你跟前说，早点把房子过到他名下？是不是总说什么资产整合、将来置换学区房之类的话？"
晓琳咬住嘴唇。
"是不是？"
"他说……他说是为了诺诺。学区房贷款需要资产证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