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哇！你居然在公司年会上喂奶？”
哺乳巾被粗暴扯开的刹那，全场的哄笑声像淬了冰的刀子，密密麻麻扎在我**的肩颈上，刺得人浑身发僵。
周青凑在我耳边，语气里裹着毫不掩饰的戏谑，尾音拖得长长的：“林姐，都是同事，不要生气哦~”
我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尖锐的痛感让我保持着最后一丝清醒。
上一世，我就是太要脸，太过高估“同事情分”，才被她用同样的手段当众羞辱，往后整整一年，嘲讽、**、造谣如影随形。
最终我不堪重负，从公司顶楼一跃而下，连带着襁褓中尚未断奶的孩子，一同坠入了黑暗。
重活一次，我绝不会再任人宰割。
在她的手再次伸向我哺乳巾的瞬间，我猛地抓住那只纤细却恶毒的手，反手一扯——“嗤啦”一声，她的衬衫领口被我扯开大半，露出里面精致的蕾丝内搭。
“你说得对，都是同事，”我盯着她瞬间错愕的脸，声音冷得像冰，“那你替我喂？”
话音未落，我抬手就甩了周青一巴掌。
“啪”的一声脆响，在喧闹的宴会厅里格外刺耳。
她捂着脸僵在原地，眼里的戏谑瞬间碎裂，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惊愕，周围的哄笑声也戛然而止，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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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踉跄着后退半步，眼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声音带着刻意装出来的委屈和颤抖：“你、你怎么**呀？我就是开个玩笑……至于这么认真吗？”
“玩笑？”我平静地看着她，眼神里没有半分波澜，只有翻涌的寒意，“那我也跟你开个玩笑，怎么了？”
她咬着下唇，眼眶红得更厉害了，语气里带着几分道德绑架：“都是同事，年会这么开心的场合，你怎么还生气了……以前不也这样嘛，今天怎么就这么开不起玩笑？”
——
而就在这一刻，我的脑子里不受控制地涌入了这几个月来每一天的窒息——
重活一世，我以为自己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胸针摄像头、法律知识、反击的决心。可有些东西，是我无论重生多少次都无法改变的。
比如，我的脑子。
产后复工的第一天，我就发现自己变了。
开会时，明明刚才还记在笔记本上的要点，一抬头就忘得干干净净；
同事问我某个项目的截止日期，我愣在原地，嘴巴张了又合，脑子里像被塞了一团湿棉花，什么都捞不出来。
更可怕的是，我竟然在部门例会上，对着PPT上的数据发了整整十秒的呆——那些数字我熟悉了五年，可那一刻，它们就像外星文字一样陌生。
“林姐，你是不是还没睡醒啊？”周青坐在我斜对面，笑得天真无邪，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整桌人都能听见。
旁边有人噗嗤笑了出来。
我攥紧了手里的笔，指节泛白。
我想说“我只是昨晚给孩子喂了四次奶，每次睡不到一小时”，我想说“产后激素变化会影响记忆力，这是生理现象不是我的错”。可我什么也没说，只是僵硬地笑了笑，假装自己不在意。
但我在意。我非常在意。
那天下午，我在茶水间接水，听到隔间里传来压低的说话声：“你看到没，林玲今天开会那个样子，像个老年痴呆早期患者。可不是嘛，生完孩子脑子真的会变笨，我看她那个高管位置迟早保不住。”
“嘘，小声点……”
我端着水杯站在门外，手开始发抖。热水溅出来，烫红了我的虎口，我却感觉不到疼。
我只感觉到羞耻。
那种羞耻不是因为我做错了什么，而是因为我突然变成了一个“不合格”的自己。
曾经我能同时处理五个项目、记住每个细节、在会上对答如流；
可现在，我连孩子的疫苗本放在哪里都要想半天，出门三次忘带吸奶器，甚至有一次，我把手机扔进冰箱，把牛奶塞进了包里。
更让我崩溃的是，这些“健忘”正在成为同事们茶余饭后的笑料。
有一次，我忘了回复周青在群里@我的消息——那条消息是在凌晨两点发的，我那时候正在给孩子喂奶，喂完就昏睡过去了。第二天早上，她在部门群里发了一个表情包：一只母猪戴着眼镜，配文“一孕傻三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