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苗接种日期、家里的柴米油盐、老板的deadline、老公的情绪、婆婆的念叨、自己的身材焦虑、以及深夜那个小声问自己“我是不是真的不行了”的声音。
这样的我们，怎么可能还记得住所有的事情？
可我们依然在撑。
不是为了证明给别人看，是为了怀里那个什么都不懂的小生命。
他不懂职场有多残酷，不懂嘲讽有多刺骨，不懂妈妈为什么要一边流泪一边挤奶。他只知道，饿了就有奶吃，哭了就有怀抱。
那就够了。
我不需要变成一个完美的、不会忘记任何事的超人。我只需要做一个真实的、会累会痛会忘事、但绝不认输的妈妈。
那些曾经嘲讽我的人，有的已经不记得自己说过什么了。但我记得。
不是因为记仇，是因为那些话，曾经差点**了我。
而现在，我只是把它们变成了墙上的那一行字。提醒自己，也提醒每一个走进这间工作室的人：
别用“玩笑”去伤害一个正在拼尽全力活着的人。你永远不知道，她的大脑里正在经历怎样的风暴。
——
这些念头在我脑海中呼啸而过，只有几秒。我收回思绪，重新将目光落在眼前这一张张虚伪的脸上。
主桌那边，一直暗恋周青的男同事张浩突然“腾”地站了起来，语气带着几分维护，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讨好：“林姐，她也是无心的，大过年的，别搞得这么难堪，伤了同事和气。”
他一开口，刚才那些哄笑的男同事也纷纷变了口风，一个个摆出“公正无私”的模样：
“就是，她也是看你喂奶不方便，想帮你拉拉哺乳巾吧？没别的意思。”
“可不是嘛林姐，你别太较真了，我们都当做没看到，不影响什么的。”
“年会图的就是热闹，以和为贵，别跟小姑娘一般见识。”
我扫过这一张张脸，心底冷笑不止。
刚才我被当众羞辱、沦为笑柄时，他们一个个噤若寒蝉，连抬头看我一眼都不敢；现在周青受了“委屈”，他们倒齐刷刷地跳出来当“好人”，何其讽刺。
冷哼一声，我将目光重新落回周青身上，一字一句道：“你刚才的行为，已经涉嫌性骚扰。整个过程，我都录下来了。”
她的瞳孔骤然一缩，脸上的委屈瞬间崩塌，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几分慌乱：“你录了？你居然偷偷录我？！”
“对。”我抬手，轻轻碰了碰胸前的珍珠胸针——那看似普通的配饰，实则是一个隐蔽的****头。
上一世被羞辱后，我才知道有这种东西存在，这一世，我提前备好，复工第一天就戴在了身上，就是为了防备这一天。
“从你主动走过来，到伸手扯我的哺乳巾，每一个细节，都录得清清楚楚。”
宴会厅里陷入了短暂的死寂，只有空调吹风的细微声响。
几个女同事悄悄交换了眼神，有人压低声音议论：“她这次确实过分了……哺乳巾怎么能随便扯？”
“还是当众，这跟故意羞辱有什么区别？”
“是啊，换做是我，我也受不了。”
周青的脸色彻底白了，指尖紧紧攥着衣角，指节泛白，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我道歉行了吧？我真的就是想逗你玩，没有别的意思……对不起。”
我死死盯着她，语气没有丝毫松动：“道歉要有诚意，不是随口一句‘对不起’就能敷衍过去的。”
她嘴唇颤抖着，在全场目光的注视下，极不情愿地抬起头，声音细若蚊蚋：“我不该扯你的哺乳巾，不该当众羞辱你……对不起，林姐。”
我收起胸针，缓缓整理好自己的衣服，小心翼翼地抱起怀里被惊到、正小声啜泣的孩子，起身准备离开。
走到宴会厅门口时，我停下脚步，回头扫了一眼全场，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再有下次，我不会只是要一句道歉。”
走出宴会厅，深夜的夜风裹挟着寒意扑面而来，吹得我打了个寒颤。
我紧紧抱住怀里的孩子，指尖还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前世的记忆太过清晰，太过刺骨。
脑子里不受控制地闪过前世的画面——
同样的年会，同样的羞辱，我当时只觉得无地自容，哭着跑了出去。
第二天，周青就到处散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