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算器，重新敲打。键盘声急促清脆，像某种密码。
三小时后，新报表生成。数字精确到个位数。
“现在够了吗？”她把平板递过去。
戚翔扫了一眼。“还差一点。”
“什么？”
“人心。”他指着门外的街，“这条街十五家养发馆，倒了十三家。消费者不是来治疗的，是来解压的。店里要有气味、有声音、有手感——我们要卖感觉，不是药品。”
他拿起笔记本。翻到一页画着店铺设计草图——原木色调，隔音包厢，墙壁内嵌微孔喷雾，会定时释放薰衣草与艾草精油混合分子。天花板隐藏式音响播放自然界白噪音：雨声、溪流、竹林风声。
“要让顾客躺下就不想起来。”他说。
李小花的手机震动。来电显示：冯威雄。
她接起，低声汇报。话筒里传出冯威雄的笑声。“告诉他，追加三百万。但我要三个月内看到第一家直营店盈利。”
电话挂断。
戚翔弯腰，从工具箱里拿出激光测距仪。红点在墙壁上游走，像一只寻找巢穴的蚂蚁。
第一家「沐春新生」旗舰店开业前夜，戚翔独自留下。
墙面已经干透，涂料是淡米色，像黎明前的天光。设备静静立在角落，机身反光如镜面。药柜里，三百味中药分门别类，标签打印规整。空气里有艾草与松木混合的清香，还有新皮革的气味。
戚翔靠墙坐下，抱着一台笔记本电脑。
屏幕上是未完成的员工手册。第五章：「危机处理准则」。第一条：顾客投诉，三分钟内响应，店长负全责。
他想删掉。太苛刻。
但又停住。想翻身，就得对自己狠。
凌晨两点，手机震动。收到廖竞天的短信：药汁试熬第三轮成功。pH值5.6，渗透压匹配人体组织液。
附加一张图：褐色液体，稠度如蜂蜜。
戚翔回复：明早七点到店。廖竞天回：我已经在这儿了。
戚翔望向窗外。夜色如墨，对面高楼霓虹闪烁。他想，每个城市的深夜都藏着一群不肯睡觉的人。这些人要么是疯子，要么是想成为疯子的前奏。
而他两者都是。
早晨第一缕阳光射入落地窗。
门被推开。门外站着排队的人。三十多个，男女老少。有人拿着手机拍照，有人低声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