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填好日期的单子，只差签名。

她把笔递到我面前。

"沈婉，签了，别耽误大家时间。"

我看着那支笔。

又看了一眼监护仪上还在攀升的数字。

**脸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第二章

我没签。

"承宇，你让**先出去。"

李承宇看了看**，又看了看我，犹豫了一下。

"妈，要不先……"

"先什么？"郑秀兰把笔拍在床沿上，"承宇你也太惯着她了。楚楚在走廊里坐了一个钟头了！她那身子骨经得起折腾？"

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咳嗽声，紧接着是护士焦急地喊："这位，你怎么了？"

李承宇脸色一变，转身就往外跑。

"楚楚！"

我**手突然抓住我的手腕，力气很小，像抓了一根稻草。

"婉婉……签了吧。"

"妈……"

"妈不要紧。"她喘了一口气，"别因为我，让你们两口子吵。"

心率101。

监护仪开始发出短促的警报。

"患者心率过快了。"张主任的助手跑进来，调了一下仪器参数，看着我，"家属，我建议你们不要在这个时候制造情绪刺激。"

她说的是你们。

可制造刺激的人已经跑到走廊去扶另一个女人了。

郑秀兰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你看看，**自己都同意了。"

我低头看着**手。

青筋凸起，皮肤松弛，指节上全是做了三十年裁缝留下的茧子。

爸走得早，妈一个人把我拉扯大。

她从来不多说一句话，不多花一分钱，不多给任何人添一点儿麻烦。

包括现在。

她自己躺在术后四十八小时的病床上，第一个开口说"签了吧"。

因为她怕给我添麻烦。

"妈，你别说话了。"

我拿起那支笔。

郑秀兰立刻把同意书递了过来。

签名那一栏上方，有一行小字，写着"本人自愿申请转入六楼普通病房"。

笔尖落下去的时候，我的手是稳的。

字迹一笔一画，清清楚楚。

沈婉。

郑秀兰一把抽走同意书，扫了一眼，满意地折起来塞进包里。

"早签不就完了。"

她推开门，冲走廊喊了一声："护工，进来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