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山会所的茶室。
"苏念，咱们到这吧。"
他那天穿了件很深的黑色衬衫，领口扣到最上面一颗。他说这话时把一张***推到我面前。
"里面三百万，密码我让周敏发你。够你在枫溪安顿下来。"
我那时已经怀孕十二周了。
早孕反应还很强，前一天刚去医院做了第一次正式产检，报告单就装在包里。
我想开口。
"别说了。"他比我快，"苏念，你是个好姑娘。拿着这些钱，过你自己的日子，别回头。"
他站起来走了，茶还没喝完。
我一个人坐在包厢里，手压在小腹上。包里那张报告单上印着"宫内可见胎芽及心管搏动"，旁边是一个模糊的小影子。
我没追出去。
那天晚上我在出租屋里把报告单看了一百遍，哭到枕头全湿。第二天早上爬起来，退了房，辞了工，买了回枫溪的硬座票。
三百万的卡我锁在行李箱底层，后来换锁的时候放进了柜子顶上。十年没动过。
不是不需要那笔钱。苏辰两个月早产，在保温箱待了十九天，花光了我工作两年攒的全部存款，还跟亲戚借了四万。
是不敢动。
一动，就好像我和陆衍舟之间，真的只值三百万。
苏辰在枫溪长大。我在本地一家图文店找了活儿，白天做招牌设计，晚上接点零散的外包单子挣外快。日子紧，但过得动。
苏辰三岁的时候第一次拿蜡笔在墙上画画，画的是窗外的那棵榆树。我妈气得追着他满屋跑，我蹲下来看了半天那棵树，觉得枝杈的角度画得还真有那么回事。
四岁送他去少年宫学画，老师说这孩子有天分。
后来一路画到十岁，市里的少儿比赛拿了好几个奖，老师推荐他来省城参加这次"新芽杯"。
我没想到陆衍舟会在这里。
更没想到他是这次比赛的赞助方之一。展厅入口最显眼的位置摆着"鼎华资本"的立牌。
苏辰从台上下来了，举着奖杯跑向我，脸上全是笑。
"妈，金奖！评委说我那幅画构图大胆！"
我接过奖杯，手在发抖。
"走，外公外婆在门口等着。"
我拽着他往出口走。
快。
再快一点。
《》
没走出去。
"苏念。"
身后那个声音让我脚下像踩了钉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