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姨娘柳氏------------------------------------------，叮铃一声，素色身影缓步而入。，步履轻缓，举止端雅。眉似远山含雾，眼如秋水藏烟，肌肤莹润，唇色天然，一颦一笑皆温驯得体，周身裹着淡淡檀香，乍一看去，只觉纯良无害，最是容易叫人放下戒心。，那位素来以温婉著称的柳姨娘。，语声柔缓，满是关切：“微儿，你可算醒了，姨娘这颗心，总算是落了地。”，脑海中闪出原主关于柳姨**记忆——，原主只有五岁。病榻上的母亲握着她的手，一遍遍说着“要听话，要好好长大”，眼角有泪滑落。那时候柳姨娘就站在床边，手里端着药碗，眼眶红红的，声音哽咽：“夫人放心，妾身一定会照顾好小姐，把她当亲生女儿一般。”，身为丞相的父亲却并没有再行娶妻，而是让柳姨娘接手了府中中馈，虽然没有被明面上扶正，可也让她从姨娘变成了事实上的主母。，柳姨娘待她确实极好。，想怎样就怎样。，柳姨娘替她在父亲面前遮掩，说“孩子还小，别逼得太紧”。原主与贵女争执，柳姨娘哄着她说“咱不受那委屈，下次不理她们就是”。，柳姨娘笑着让丫鬟收拾，说“二小姐性情直爽，比那些装模作样的强”。久而久之，原主便被养成刁蛮任性，粗鄙不堪的性格。，那些“好”里藏着的，分明是精心算计的捧杀——，是想把她惯坏；，是想让她越来越骄纵；，是想让她一事无成。
而沈清柔呢？
同是沈家女儿，沈清柔三岁启蒙，五岁习字，七岁学琴，九岁作诗。
柳姨娘请的是京城最好的女先生，用的是最好的笔墨纸砚，连沈清柔练字的废纸，都要收起来细细过目，看有没有进步。
当她因为当众顶撞郡主被人笑话“粗鄙无礼”时，沈清柔正被人夸“大家闺秀，端庄得体”。
当她因为功课太差被父亲训斥“不堪造就”时，沈清柔正以一首新诗惊艳京城，被人称为“京城第一才女”。
当她一次次让父亲失望、让祖母叹息时，沈清柔正在一点点取代她，成为沈家最耀眼的女儿。
捧杀。这两个字，在现代她见得太多。
那些被父母溺爱的孩子，哪个不是被“为你好”养废的？
原主不过是柳姨娘手里的一颗棋子，养废了她，沈清柔才能名正言顺地取而代之。
而让沈微之疑惑的是，按说原主被柳姨娘不动声色地养成刁蛮任性、粗鄙不堪的性格，为什么原主的房间布置却又如此雅致？
还有丫鬟青竹的表现，按说有其主必有其仆……
她压下心中的审视，顺着原主平日的模样，轻轻颔首：“劳姨娘挂心了。”
柳姨娘闻言，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缓步上前，小心翼翼地拂开她额前的碎发：“傻孩子，跟姨娘还客气什么。***去得早，姨娘理应照管你。这两天，我天天来瞧你，大夫说你能不能醒全看造化，我夜里都睡不安稳。”
沈微之垂下眼眸，没有接话。
柳姨娘见她不说话，只当她是刚醒乏力，又在床边坐下，絮叨起这几日府里的事。
“你晕倒那日，可把阖府上下都吓坏了。相爷正在书房议事，听到消息，笔都掉了，匆匆忙忙就赶了过来。”她叹了口气，“相爷他平日里看着严厉，心里还是疼你的。”
沈微之抬起眼眸，看向柳姨娘。
这话听起来是在说父亲疼她，可仔细一品，又像是在暗示父亲平日里对她不好，只是表面功夫。
柳姨娘继续道：“老夫人那边更是急得不行，当天就亲自来看你，回去后还让人去护国寺给你点了长明灯，祈福消灾。这两日天天派人来问，今早还念叨着，等你醒了要亲自来瞧你。”
沈微之点了点头，依旧没有说话。
柳姨娘见沈微之不说话，性子和之前完全不一样，心中一时吃准沈微之究竟为何，便又问了句：“微儿，那**受伤摔倒的事还记得多少？当时身边有没有人伺候？”
沈微之抬眸看了看沈姨娘，缓缓地摇了摇头。
柳姨娘见沈微之神色疲惫，便放缓了语气：“你刚醒，身子还弱，别费神说话，再好好歇会儿。姨娘明日再来看你。”
她站起身，又叮嘱了青竹几句，才缓步离开。
直到柳姨**身影消失在门口，沈微之脸上的虚弱才渐渐褪去，眼底恢复了清明。
窗外，天色渐暗。
沈微之看着窗外，目光沉静如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