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书名:星落危途嫡女谋断  |  作者:砚上残雪  |  更新:2026-05-12
相府诸人------------------------------------------,沈微之靠在床头,指尖轻轻摩挲着被角,脑海中反复回放着方才的对话。“那日的事还记得多少”时的紧张,问她“身边有没有人伺候”时的试探,还有听说她不记得时那一闪而过的释然——,都在印证一件事:柳姨娘怕她记得,怕她想起。,手腕上戴着的那支赤金镶珍珠腕钏,钏身坠着粉晶海棠——那样的物件,整个京城找不出第二支。,整个相府也找不出第二个。。,眼底闪过一丝冷意。,京城第一才女,温婉得体、知书达理的沈三小姐,就是那个亲手端来那杯茶的人。,笃定那盏茶喝下,她便再无开口的可能,所以连遮掩都显得多余。,能让人这般放心?而又是为了什么,非得让“沈微之”这个长姐,彻底消失?,青竹端着茶盏进来,见她醒着,连忙上前扶她躺下:“小姐,您怎么起来了?大夫说您得多静养。”,忽然道:“青竹,你把府里的人都给我说说。我好多事记不清了。”沈微之垂下眼帘,语气里带着一丝的茫然,“方才柳姨娘说的那些人,我对不上号。你跟我说说,都是谁,什么性子,住哪里。”,在床边的绣墩上坐下,掰着指头数起来。“老夫人住荣安堂,最疼小姐您了。老夫人膝下有三子一女,姑奶奶早就出嫁了。”
“大老爷沈宏是相爷的长兄,住东府梧桐苑。当年大老爷治水遇袭,重伤卧床,大**郭氏老实本分,终日照料他。他们的女儿也就是府中大小姐沈若兰,比小姐大两岁,性子温柔,平时只爱绣花看书,很少出来走动。大房日子清苦,全靠公中接济,从不争什么。”
沈微之点了点头。
“三老爷沈宥是相爷幼弟,住西府清苑,在六部挂闲职,只知养花逗鸟。三**李氏出身商贾,性子泼辣爱攀比,嫡女府中四小姐沈若溪争强好胜,五小姐沈若芸是庶女、二少爷沈明杰是三老爷的庶子,性子怯懦,在府里没什么存在感。”
“还有大少爷沈明昭,是您的亲哥哥。比您大四岁,夫人去后两年便去了军营,如今已是校尉,军务繁忙极少回来,却总记着给您带边关好物。”
“说到柳姨娘母女……”青竹压低了声音。
“奴婢听说柳姨娘原是夫人在世时,怀着大少爷去寺庙祈福的路上救下的孤女。听府里人说她父母双亡,**葬父,夫人见她可怜,便收在身边做了丫鬟。后来有一回丞相醉酒……要了她,夫人没法子,这才抬了姨娘。夫人去后,丞相却并未再行续娶,因她跟着夫人操持过府中事务,手脚麻利心思又灵巧,便以姨娘身份接手了中馈,一管就是十年。至于三小姐沈清柔,是她的女儿,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外头都传是‘京城第一才女’。”
她顿了顿,小声道:“奴婢多嘴说一句……三小姐那人,待谁都是一样的好。可奴婢愚笨,有时候瞧着她笑,心里头反倒有些怕。”
沈微之看了她一眼。这个丫鬟,倒是生了一双好眼睛。
她没有再接话,只是靠在床头,目光落向窗外。
翌日午后,沈微之正靠在床头闭目养神,门外传来一阵轻柔的脚步声。
“姐姐可醒了?”
一道温柔的女声传来,不疾不徐,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
沈微之睁开眼,抬眸看向门口。
珠帘轻响,一道浅粉色身影缓步走了进来。
来人梳着芙蓉归云髻,乌发如瀑,髻间簪一支白玉兰簪,垂下细细的米珠流苏,行动间摇曳生姿。
一张鹅蛋脸,肌肤莹润如玉,眉如远山含黛,眼若秋水横波,眼尾微微上挑,天然带着三分含情。这般容貌,任谁见了都要赞一声美人。
她穿一身银红撒花褙子,下系月华裙,裙摆用银线绣着折枝兰花,走动时裙裾轻摆,既有大家闺秀的端庄,又透着几分天然的妩媚。
这便是沈清柔。遗传了柳姨娘七分美貌,却又多几分书卷气。
沈微之看着她,原主的记忆浮上心头——
这位妹妹从小到大,走到哪里都是众人瞩目的焦点。
诗会上作一首诗,能让满座宾客赞叹;宴席上抚一曲琴,能让各家夫人争着夸。而原主站在她旁边,永远是被拿来比较的那个。
沈清柔走到床边,目光落在沈微之额角的纱布上,眼底浮起担忧,秀眉微蹙:“姐姐,你可算醒了。这两日**日来瞧你,你一直昏睡着,我心里……心里难受得紧。”
她在床边的绣墩上坐下,动作优雅,裙摆铺开如花瓣。
沈微之看着她,淡淡道:“劳妹妹挂心了。”
沈清柔微微一怔。
往日她来探望,这位嫡姐要么爱搭不理地翻个身,要么阴阳怪气地说几句“我可当不起妹妹来看”,哪有这般平静道谢的时候?
沈清柔将一方素帕包裹的物件轻轻放在床边小几上,揭开帕子,露出一个朴拙的青色瓷盒,盒身并无纹饰,只贴着张杏红笺子,上书“玉容生肌散”几个清秀小楷。
“这是我为姐姐特意寻来的,”她声音温软。
“姐姐伤在额角,女儿家容貌最是要紧,万不能大意。我听闻城南‘清源堂’的顾老先生,早年曾任太医院吏目,最擅调配此类外敷生肌良方,便遣人连夜去求。这‘玉容散’是他家不传秘方所制,药材难得,工序也繁复,等闲不轻易示人。”
她指尖轻轻拂过冰凉的瓷盒,继续柔声道:“清源堂的药材与成药向来是京中贵眷们信重的,只是顾老先生性子有些孤高,等闲不出手。这药膏姐姐需仔细用,每日早晚,以玉簪或银簪挑取米粒大小,用无根水化开少许,再以指尖匀开,轻轻敷上即可。万不可沾生水,也不可贪多。”
沈微之接过瓷盒,打开闻了闻——确实是上好的伤药。
“妹妹有心了。”她合上盖子,放在枕边。
沈清柔的目光在她脸上转了一圈,带着几分紧张地试探:“只是姐姐……我听说你醒来后,好些事记不清了?”
沈微之心中明白,这才是今日来的目的。
她垂下眼帘,语气里带着几分茫然:“是记不清了。好多事模模糊糊的,一想就头疼。”
沈清柔眼底闪过一丝满意,随即被担忧覆盖:“那可怎么好……姐姐可还记得是怎么晕倒的吗?”
沈微之抬起头,眼神迷茫,眉头皱起:“记不得了。”
沈清柔眼底的满意几乎要溢出来,却还要强压着:“姐姐别急,想不起来就不想了,好好养伤要紧。”
她笑了笑,转而絮叨起别的事:“祖母天天念叨你,父亲也问了好几回。姐姐往后可要当心些,别再这般不小心了。那听竹院偏僻,万一出了什么事,叫人都来不及。”
沈微之听着,没有接话。
沈清柔又说了些京城里的琐事,哪家的夫人送了帖子,哪家的小姐定了亲。换作原主,早就不耐烦地打断。
可眼前这位嫡姐只是静静听着,既不烦躁也不接话,像是在听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沈清柔心里隐隐有些异样。这反应不对。难道是撞坏了脑子,连性子都变了?
她正想着,沈微之忽然开口,目光落在她手腕上:“我记得妹妹从前常戴的那支海棠坠珠的腕钏,怎么不见?”
沈清柔笑容微微一滞。
那一瞬间,她的眼底闪过一丝极快的不自然,随即垂下眼帘,叹了口气:“那腕钏啊……前些日子不小心弄丢了,找了好几日也没找到,可惜了。”
她抬起眼看向沈微之,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姐姐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沈微之神色不变,随口道:“只是觉得那腕钏好看,今日没见着,随口一问罢了。”
沈清柔盯着她看了片刻,没看出什么异常,这才笑了笑:“姐姐若是喜欢,改日我让姨娘也给你打一支。”
“不用。”沈微之淡淡道。
沈清柔点点头,没有再多留,起身告辞。走到门口时,她忽然回头:“对了姐姐,太子殿下前日派人来府里问过你的伤势,还送了些补品。”
她说这话时,目光落在沈微之脸上,带着一丝审视。
沈微之看着她,面上没有任何波澜:“多谢殿下挂心。”
沈清柔笑了笑,转身离去。
珠帘落下,脚步声渐远。
沈微之靠在床头,脸上的茫然渐渐褪去。
原主的记忆里,太子谢允祯每次来府里,面上总是对着她温和浅笑,偶尔还会夸她几句。
只是那笑意从未到达眼底,那些夸赞也不过是场面话。太子厌恶她的娇蛮任性、草包无能,却因她是丞相嫡女,不得不维持着这份表面的客气。
而他真正看的人,一直是站在一旁的沈清柔。
太子既要拉拢丞相府这棵大树,又怎么可能放过京城第一才女?
只是沈清柔再出色,也是庶出。
柳姨**身份摆在那里,她想做太子妃,除非变成嫡女。
所以那杯茶,才会递到她手里。
沈微之闭上眼睛,唇角缓缓勾起一抹冷笑。
现在,她要做的不是证明沈清柔有罪,而是让沈清柔自己露出马脚,让所有人看清她的真面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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