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可能不是苏棠，但魔尊可能也不是人------------------------------------------，退得也快。，那股绞痛就像潮水一样退了个干净。我躺在床上，浑身被冷汗浸透，盯着头顶的床帐，脑子里把殷无渊刚才说的那句话翻来覆去地嚼了几十遍。“你不是苏棠。苏棠是个凡人。”。，确实是个****的凡人。凌霄宗虽然是修仙门派，但掌门之女偏偏没有灵根，这是她人物设定的核心矛盾——因为没有灵根，她自卑、敏感、嫉妒所有能修炼的人，后来才会黑化害死男主的心上人，最终被魔尊虐杀。，喝了测灵根的汤药，应该昏睡三天。。药有反应，说明这具身体有灵根。。？，把包蜜饯的油纸展开，借着月光重新看了一遍那几个小字。“被关小黑屋时，找左**。”：沈渡。，端药进来的时候全程板着脸，眼皮都没多眨一下，却神不知鬼不觉地把纸条塞给了我。这演技，放在现代娱乐圈也是影帝级别。——他为什么要帮我？。**右**，主管财政和账目，是整个**唯一一个不靠打架上位的高层。他最大的特点就是精于算计，永远站最稳的队，干最有利的事。
原著里他活到了大结局，最后还当上了**的代教主。因为他在第三百一十七章暗中投靠了男主，把自己洗得白白的。
这样一个精明的墙头草，怎么会冒险帮我这个来路不明的“炮灰”？
除非他认出了我的真实身份。
可是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我是谁，他能知道？
“嘶——”
肚子又隐隐抽了一下。不是疼，是那种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轻轻翻了个身的感觉。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肚子。平平的，看不出任何异样。但我清楚地记得，刚才那股剧痛过后，丹田的位置留下了一丝若有若无的暖意，像是一簇将灭未灭的火苗，在灰烬底下苟延残喘。
这具身体不仅有灵根，而且灵根曾经很强。只是被什么东西封印过，或者损伤了。
我写的书里，有哪个女角色符合这个特征？
我搜肠刮肚地把三百章原著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苏棠——凡人，没有灵根，排除。
白浅浅——男主心上人，冰系天灵根，但她的灵根完整无缺，从来没有被封印过。而且她出场就是在凌霄宗内门，不可能出现在苏棠的位置上。
柳如瑟——**前任圣女，火木双灵根，被殷无渊亲手废了修为后逐出**，下落不明。灵根受损，符合。但她应该在三百里外的鬼哭岭当她的卖茶女，而且她年龄对不上，她比苏棠大至少十岁。
然后就没有了。
我写的女角色本就少，大部分是炮灰，出场几章就被殷无渊杀了。剩下的几个，要么灵根类型对不上，要么时间线对不上。
要么，这具身体根本就不是我写的。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我整个人都凉了半截。
穿书最怕什么？最怕你以为自己拿着剧本，结果发现剧本是盗版的。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不再想下去。
不管这具身体是谁的，当务之急是先活下来。殷无渊已经起了疑心，右**递了纸条，左**那边可能是一条出路。我得先弄清楚他们到底想干什么，再决定下一步。
我把油纸重新叠好，塞进袖口里，正准备起身活动一下手脚，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门被推开。
进来的是一个我从没见过的年轻女子。
她穿着**的黑色劲装，头发高高束起，腰间佩着一把窄刃长刀。长相很英气，眉眼间带着一股子杀伐之气，但左脸上从眉尾到嘴角有一道狰狞的疤痕，生生把那张脸劈成了两半。
她站在门口，上上下下打量了我一遍，目光在我肚子上停留了两秒，然后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嗤笑。
“你就是那个怀了尊上孩子的女人？”
这已经是今天第三个人问我这个问题了。第一个是沈渡，第二个是殷无渊本人，第三个是这位刀疤姐姐。
“如果我说不是，你们是不是就不关我了？”
“不会。”她走进来，拉过一把椅子，反跨上去，双手交叠在椅背上，下巴搁上去，“但可以让你换个地方关。”
“你是？”
“殷无邪。”
我愣了一下：“殷无渊的妹妹？”
“堂妹。”她纠正道，“**是**，我爹是我爹。别搞混了。”
殷无邪。
这个名字我不陌生。原著里她出现过，戏份不多，但每次出场都很关键。她是殷无渊唯一的亲人，也是唯一一个敢在他面前说“不”的人。原著里她的结局是——没有结局。因为我写到一半就把她忘了。
真抱歉啊，殷姑娘。我当时只顾着写男女主的**情深，把你这个配角的线给丢进废纸篓了。
“尊上让我来看着你。”殷无邪说，脚尖踢了踢床柱，“说你鬼主意多，怕你跑了。”
“他倒是看得起我。我一个没有修为的凡人，能跑到哪去？”
“凡人？”殷无邪歪了歪头，疤痕在她脸上扭成一个微妙的弧度，“你管自己叫凡人？”
我心里咯噔一下。
“什么意思？”
“你不知道？”她凑近了一点，那只没被疤痕遮住的左眼亮得有点反常，“你的丹田里，有一股气息。很微弱，但品质不低。至少是地级灵根往上。”
地级灵根。
灵根分天地玄黄四个大等级，每个等级又分上中下三品。原著里男主是天生道体，对应的就是天级上品。殷无渊自己是变异暗灵根，也是天级。而地级灵根，虽然不如天级稀有，但也算万中无一的天才水平了。
苏棠是没有灵根的凡人。
而我体内的灵根，至少是地级。
“我不知道。”我说的是实话，“我醒来之后什么都不记得。”
这句话不算撒谎。我的确没有这具身体的记忆，除了原主叫“苏棠”、今天被灭门之外，我的大脑里只有我自己写的那三百章原著，以及昨天晚上赶稿时点的奶茶是什么口味。
殷无邪盯着我看了好几秒，似乎在判断我有没有说谎。
“信你一次。”她起身，把椅子推回原位，“不过提醒你一句，我哥——算了，不说了，让他自己告诉你吧。”
她往门口走了两步，又回头。
“对了，沈渡让我问你，上次账本上少了一笔灵石，你觉得是挪用还是记错了？”
我张了张嘴。
账本？灵石？挪用？记错？
我跟沈渡今天第一次见面，他什么时候跟我说过账本的事？
“我不——”
等等。
我闭上嘴，重新把这句话琢磨了一遍。
账本。灵石。挪用还是记错。
他们**有个规矩。如果账目对不上，挪用就是**，直接丢进万魔窟。记错就是账房的责任，剁一根手指。还有一种隐晦的说法，叫做“左口袋进右口袋”。
左。
“挪用。”我说。
殷无邪眉毛微微一动，什么都没说，推门走了。
我重新坐下来，心脏砰砰跳。
刚才那是在试探。沈渡通过殷无邪传话，确认我有没有看懂他那张纸条。
左**——挪用灵石的账，记在他头上，但他不是**，是另有用途。而我现在给出了正确答案。
但我为什么知道这个？
我没有写过这段。
**的规矩是我写的，但账房和左**的恩怨我没有细写过，只是提了一句“左**贪墨灵石”作为**板。现在这个**板，变成了一个活生生的、正在运转的地下关系网。
这个世界，在我不写的地方，自己长出了血肉。
我突然想起殷无渊说的那句话。
“这本小说里，苏棠根本不会游泳。”
他知道这是本小说。
而我正在发现，这本小说已经不完全是我写的那本了。
窗外，月亮爬到了中天。**的夜，比我想象的要长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