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贡香宴上，未婚夫顾明珩让我给傅云枝赔罪。
她红着眼说，我的香害她旧疾复发。
他便当众折断我的青铜香匙：「问棠，把姜家香谱交出来，此事便算了。」
我没哭。
后来，锦衣司陆照夜俯身捡起断匙。
「她的手，不是给你们低头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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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 章
贡香宴上，顾明珩折断了我的青铜香匙。
他说傅云枝受不得刺激，让我把姜家香谱交出来赔罪。
我看着那把断成两截的香匙，忽然觉得这三年很荒唐。
我替侯府调香，替他压头疾，替他撑起贡香名声。
到头来，只换来一句：
「问棠，懂事些。」
那一日，清河侯府来了很多人。
礼部的官员、京中贵眷，还有几位被请来品香的老夫人。
三炉贡香摆在正堂。
白瓷香盏，银丝炉盖，檀木案上还铺着新裁的云纹锦。
顾夫人亲自坐镇。
傅云枝坐在她身边，穿一身浅碧色衣裙，脸色白得很。
她刚回京半月。
听说幼年救过顾明珩一命。
顾明珩因此待她格外不同。
我原本不该在意。
毕竟我与顾明珩有婚约。
这三年，他虽不算热络，却也从未亏待过我。
至少我以为是这样。
直到今日。
第一炉安神香刚点上，傅云枝便轻轻咳了起来。
起初只是两声。
后来她扶着心口，眼尾泛红，像是喘不过气。
顾明珩立刻起身。
「云枝？」
傅云枝摇头，眼泪却落了下来。
「不是姜姐姐的错，是我身子不中用。」
堂中人都看向我。
我手里还握着青铜香匙。
那是姜家传了三代的东西。
匙柄很细，末端刻着一枝冷梅。
我低头看了看炉中的香灰。
灰白，轻浮，没有毒香沉黑的迹象。
「这香没有问题。」我说。
顾夫人皱眉。
「云枝都这样了，你还说没有问题？」
我抬眼。
「夫人若不信，可以请百香楼的老师傅来验。安神香里只有白芷、合欢、远志和少量梅片，不会催喘。」
傅云枝靠在顾明珩怀里，声音轻得像纸。
「明珩哥哥，算了吧。姜姐姐本就不喜欢我回来，许是我多心了。」
她没有说我害她。
可比说了更有用。
顾明珩看向我。
那目光不重，却冷。
「问棠。」
我没有动。
他放缓声音，像是在哄一个不懂事的小孩。
「今日宾客都在，别闹大。云枝身子弱，你先给她赔个不是。」
我指尖一顿。
「我没有错。」
傅云枝垂下眼，咳得更厉害了。
顾夫人拍了拍她的背，脸色彻底沉下来。
「姜问棠，你别忘了，当年姜家是因什么败落的。」
这句话一出，堂中立刻静了些。
姜家毒香案。
京中无人不知。
十年前，一炉贡香害死了礼部侍郎夫人。姜家被定为毒香罪人，祖父病死狱中，父亲远走，祖母也从此闭门不出。
只有我，被顾家接进府里。
外人都说顾家仁义。
说顾明珩念旧，肯娶毒香罪人之后。
可这些年侯府的贡香是谁调的，顾明珩头疾是谁压的，顾夫人睡不安稳时又是谁夜夜守炉。
没人提。
顾明珩走到我面前。
「问棠，香谱交出来，让母亲查一查。若不是你的错，自然还你清白。」
我看着他。
「姜家香谱，不给外人。」
他眉心微蹙。
「我是外人？」
我没有回答。
有些话，问出来就已经没意思了。
傅云枝急忙开口：「明珩哥哥，你别为难姜姐姐。她若不愿，我受着便是。」
她说完，低头忍咳。
眼泪一滴滴砸在袖口。
顾明珩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声音凉了下来。
「姜问棠。」
他极少连名带姓叫我。
「今日之事，总要有个交代。」
我握紧香匙。
「世子想要什么交代？」
他伸手。
「香匙给我。」
我没有给。
他直接从我手中取走。
那一瞬，我本能地攥住。
匙柄硌进掌心，有些疼。
顾明珩看着我，语气压低。
「别逼我在众人面前难看。」
我忽然松了手。
青铜香匙落在他掌中。
他大概没想到我会松得这么快，怔了一瞬。
下一刻，他握住匙柄，用力一折。
咔的一声。
很轻。
却像落在我骨头上。
青铜香匙断成两截。
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