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打开一看，里面是几块碎银子，加起来不过十两。
我认得这个布包，是父亲身边的那个老管家塞给我的。
他说：“姑娘，这是老爷最后能为你做的了。”
父亲……
他或许对我，还是有愧疚的吧。
但这十两银子，对于谢家这个无底洞来说，又能撑多久？
我把银子收好，走出去。
谢知行已经回了书房。
我推开书房的门，看到他正坐在窗边看书。
阳光透过破旧的窗棂，照在他身上，尘埃在光束中飞舞。
他看得极其专注，连我进来都没有察觉。
他的侧脸清瘦，睫毛很长，握着书卷的手指，骨节分明，很稳。
我忽然觉得，一个能在这般境地里，还安然读书的男人，绝不会是个简单的废物。
我没有打扰他。
我拿起角落的扫帚，开始打扫这个破败的院子。
老仆人看到我，浑浊的眼睛里闪过惊讶，然后默默地过来帮我。
从他断断续续的话里，我拼凑出了谢家的过往。
谢家曾是书香世家，谢知行的父亲官至礼部尚书。
一年前，因被人构陷参与科举舞弊案，被下了大狱，最终病死狱中。
家产全部抄没，只留了这处祖宅。
谢知行也因此被革去功名，从云端跌落泥潭。
而他的病，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的。
一病不起。
我听着，心里却没有太多波澜。
这些事，京城里早就传遍了。
忙碌了一上午，家里总算有了点人气的样子。
我拿着那十两银子，准备出门去买些米粮和药材。
走到门口，我回头看了一眼书房。
他还在看书，姿势都没变过。
仿佛外界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我走出巷子，拐进了热闹的集市。
这是我第一次一个人上街。
空气里充满了食物的香气和叫卖声。
我买了米，买了菜，又去药铺抓了药。
正准备回去，却听到旁边几个妇人正在闲聊。
“听说了吗？沈尚书家那个庶女，昨天嫁到谢家去了。”
“就是那个罪臣谢家？真是可怜。”
“可怜什么？我听说，谢家**，可不止科举舞弊那么简单。”一个妇人压低了声音。
“哦？还有什么内情？”
“我男人在衙门当差，他说，谢尚书的案子里，还牵扯到三年前的一桩‘通敌’大案！那可是灭九族的死罪！”
“天啊！”
“皇上念他有功，才只办了他一个舞弊。不然，谢家那个病秧子，早就没命了！”
我的心，猛地一沉。
手里的药包，差点掉在地上。
通敌？
这个罪名，比科举舞弊要重上千百倍。
如果这是真的，那谢家就不是火坑，而是地狱。
而我，已经一只脚踏了进去。
03
我提着东西，脚步沉重地回到了谢家。
一进门，就看到那个老仆人焦急地等在院子里。
“少夫人，您可回来了。”
“怎么了，福伯？”
福伯指了指书房，压低声音说：“刚才宫里来人了。”
我心里一紧。
“宫里？来做什么？”
“是位小太监，送来一封信就走了，说是给少爷的。”
我快步走进书房。
谢知行依旧坐在窗边，只是手里拿着的不再是书，而是一封拆开的信。
他看着信，眉头紧锁。
见我进来，他迅速将信纸折好，收进了袖中。
动作快得让我几乎以为是错觉。
“回来了？”他问，语气如常。
“嗯，买了些东西。”我将手里的东西放在桌上。
他看了一眼药包，眼神里闪过复杂的情绪，但什么也没说。
气氛有些凝重。
我不知道该不该问信的事。
最终，我还是选择了沉默。
这个家里，秘密太多。而我，只是个局外人。
接下来的几天，日子过得异常平静。
我熬药，做饭，打理家务。
谢知行看书，写字，偶尔会盯着院子里的那棵枯树发呆。
我们之间话很少，但似乎有了一种无声的默契。
他从不问我嫁过来的缘由。
我也从不问他那些过往的秘辛。
他喝我熬的药，吃我做的饭，脸色似乎也红润了一些。
咳嗽的次数也少了。
一天下午，我照例去打扫书房。
谢知行不在，许是出去散步了。
我擦拭书架时，不小心碰掉了一摞书稿。
纸张散落一地。
我急忙蹲下身去捡。
借着夕阳的光，我看到了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