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男友要我放弃高考，去工地搬砖供他上大学。说等他飞黄腾达，会让我做"周**"。
我盯着他看了三秒，把笔一搁："你是在跟我商量，还是在通知我？"
十年后再相遇，他挽着新婚妻子在酒会上嘲笑我至今单身。他身边的合伙人脸都白了，扯他袖子低吼："***闭嘴，那是甲方爸爸的董事长。"
****
周毅让我放弃高考，去南方电子厂打工，赚钱供他上大学。他说等他熬出头，就给我一套小县城的房子。
我低头削苹果，果皮连成一条没断。"你是在跟我商量，还是在通知我？"
他凑过来想揽我肩膀，笑得理所当然："卿言，你最懂事了。"
我侧身躲开。"我不懂。我只懂一件事，我的志愿表已经交了，第一志愿是北大。"
他脸上的笑卡住，半晌才说："你就不能为我想想？"
"我想了。"我把果皮丢进簸箕，"我想着你考不上，我陪你复读；你考上了，我陪你去报到。但我不会用我的人生，去换你的录取通知书。"
高考前最后一周，他第三次坐在我家门槛上提这事。
这次他换了说法。"卿言，就两年。两年后我大三，能勤工俭学了，立刻把你接到城里来。"
"你拿什么接？"我抬眼，"是**昨天托人带给我的那张《好媳妇申明书》，还是你姑妈塞我手里的那枚银戒指？"
他耳根一下子红了。"你怎么……"
"今早我去帮婶子晾被子，从她枕头底下掉出来的。"我把削好的苹果递过去，"上面写了十二条，第一条是苏卿言性情温顺，能吃苦，肯为周家牺牲，第十二条是婚后五年内不得提离婚。"
他低着头，没接苹果。
我又把那本《五年高考三年模拟》推到他面前。"所以辍学打工的应该是你才对。"
他一下子抬头。"我是男的！"
"哦。"我点头，"那你去搬砖，我留在学校刷题。年级第一是我，奥数省一也是我，物理竞赛保送资格也是我。你说，谁更该退学？"
他张了张嘴，没声音。
我把声音放得很平。"周毅，你这一年的物理是我给你补起来的，错题本是我替你抄的，作文范文是我一篇一篇喂给你背的。现在你让我去工厂，让你坐进大学课堂。这道理，是哪个老师教的？"
他喉结动了动，半晌挤出一句："我妈这两年腰椎不行了……"
"我知道。"我打断他，"上个月带她去县医院做的核磁，是我陪着去的，五百二十块挂号费是我从奖学金里出的。"
他不说话了。
周毅说不通，第二天晚上，周婶就坐在堂屋里抹眼泪。
她手里捏着一块洗得发白的蓝布手帕，灯一晃，眼角的褶子里全是水光。"卿言回来啦，婶给你下了碗鸡蛋面。"
我放下书包，蹲到她膝盖前。"又疼了？"
她点头，声音抖。"婶这把骨头不顶用了，连累你和毅子……"
我拧开桌上的搪瓷缸，倒了温水递过去。"婶，毅子上大学可以申请助学贷款。他在学校做家教、送外卖，一个月一千多没问题。我去北大也有奖学金，每年八千。您一个月的药钱我们俩对半摊。"
她攥着手帕的手紧了紧。"卿言，婶不是要你的钱……"
"我知道。"我把她的手握住，"您是想让我退学。"
她不说话了，眼泪一滴一滴掉。
过了好一会儿，她忽然挺直腰，看着我。"卿言，你跟毅子是男女朋友，将来是要做夫妻的。女人嘛，把家撑起来，让男人安心念书，这才叫有福气。等他出息了，你后半辈子有享不完的福。"
我起身，去灶上盛了一碗鸡蛋面，放在她面前。
吹了两口气，才慢慢开口。
"我妈当年也听过这话。我爸说等我分到城里，立马回来接你们娘俩。后来他大学毕业，回村办离婚那天，我妈纳了三个月的千层底布鞋，他一双都没带走。"
周婶嘴唇抖了抖。
我把碗往她手边推了推。
"她跳河前跟我说的最后一句话是，与其扶他凌云志，不如自赚万两金。"
****
我妈是镇上人尽皆知的笑话。
谁见了她都要压着嗓子笑两声。"哟，又去河边洗衣裳啦？你男人在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