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冰冷水晶杯“哐当”一声砸落在脚边，玻璃碎片四溅，猩红红酒浸透米白色地毯，也划破了我的脚踝。
细密血珠顺着皮肤往下淌，刺得钻心。
我僵在原地，指尖死死掐着裙摆，连大气都不敢喘。
沙发上坐着的男人，陆知衍，掌控整个南城经济命脉的陆氏总裁，也是我卑微陪了两年的男人。
他周身戾气翻涌，墨色眼眸沉得像寒潭，没有半分温度，只剩刺骨的厌烦。
“谁允许你碰她的东西？”
嗓音低沉沙哑，带着酒后的慵懒，却字字如刀，往人心口扎。
我喉咙发紧，声音轻得像蚊子哼：“我只是看桌上太乱，想帮你收拾一下……”
“收拾？”
陆知衍猛地起身，长腿大步跨到我面前，大手骤然扣住我的下巴，力道重得几乎要捏碎骨头。
他强迫我抬头，逼我直视他那双毫无温情的眼。
“苏晚，认清你的身份。”
“你不过是我花钱找来的替身，仗着一张和念念七分相似的脸，才有资格待在这栋别墅里。”
“她的东西，你也配碰？”
替身。
两个字，像淬了冰的利刃，在我心上割了两年，早已满目疮痍。
我被迫凝望着他眼底的漠然，看得清清楚楚——他偶尔对我流露的温柔、纵容、片刻心软，从来都不属于苏晚。
只属于那个远***、被他放在心尖上宠了多年的白月光，姜念。
而我，只是个冒牌货，一个影子。
两年里，我刻意模仿姜念的穿衣风格，学她温柔的语调，记她所有喜好，收起自己的脾气，收敛所有棱角，小心翼翼讨好，卑微到尘埃里。
我总以为，人心都是肉长的，只要我够听话、够懂事、够安分，总有一天，他能透过这张相似的脸，看到真正的我。
可现在我才懂，从头到尾，都是我自欺欺人。
陆知衍指腹摩挲着我的下颌线，眼神偏执又冰冷：“你的脸、你的身形、你的一举一动，都是照着她复刻的。”
“安分做好你的替身就够了，别妄想觊觎不属于你的感情，更别妄想得到我的爱。”
“你不配。”
不配。
心口骤然一缩，疼得我几乎窒息，眼眶瞬间泛红，水雾氤氲在眼底，却被我死死憋住，不肯落下一滴眼泪。
我爱了整整两年的男人，高高在上，权势滔天，给我的只有羞辱、冷漠和无尽的自我内耗。
深夜他醉酒归来，会把我紧紧拥入怀中，呢喃着“念念别离开我”，把我当成寄托思念的玩偶；
我高烧卧床浑身滚烫，他冷眼路过，只一句“别耽误我见她”；
宴会有人误会我是陆**，他第一时间当众撇清，语气轻蔑：“只是家里一个长得像故人的佣人。”
我明明知道自己是替身，却还是一次次沦陷在他偶尔施舍的温柔里，无法自拔。
“我知道本分了。”
我强压下喉咙里的哽咽，沙哑出声，轻轻用力推开他的手，往后退半步，拉开疏离的距离。
脚踝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可这点皮肉之伤，比起心口的溃烂，根本不值一提。
陆知衍眉峰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目光落在我泛红的眼尾，转瞬又被冷硬覆盖。
他拿起沙发上定制西装外套，搭在臂弯，居高临下睨着我，语气没有一丝波澜：
“今晚安分待在别墅，不许出门。明天收起你这些多余情绪，我不想看到一个不像她的你。”
话音落下，他不再多看我一眼，转身径直离开。
厚重的大门“砰”一声关上，震得空旷别墅都泛起回音，也彻底关上了我心底最后一丝奢望。
偌大的别墅奢华冰冷，只剩下我一个人，冷清得可怕。
晚风从落地窗灌进来，带着深秋的寒意，冻得我浑身发颤。
我缓缓蹲下身，看着满地碎玻璃、红酒渍和脚踝的血迹，再也绷不住，眼泪无声砸落在地板上。
两年青春，两年卑微，两年小心翼翼，到头来不过是一场自作多情的笑话。
我抬手抚上自己的脸颊，这张让我留在他身边的脸，此刻成了困住我最讽刺的枷锁。
我不是姜念。
我是苏晚，是有自己思想、有真心、有尊严的苏晚。
不是谁的替代品，不是谁的影子，更不是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玩物。
就在这时，手机突然响起，屏幕跳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