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二世而亡------------------------------------------·第二位秦二世·胡亥，那个十二旒冕冠、黑色龙袍的伟岸身影彻底消散。，是一个面容苍白、眼神躲闪的年轻人。，瑟缩在咸阳宫空荡荡的大殿上。，指节发白，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一个宦官的身影若隐若现，一手搭在他的肩头，像是在安抚，又像是在操控。：千古笑柄，**之君。:**开创与统一关键：0 · 败业亡秦：废先王之法，诛忠良之臣。变本加厉，苛政猛于虎。始皇一统之基业，尽数败于其手，秦制虽存，秦*已亡。，画面徐徐展开。。，宣读了那份著名的诏书，始皇遗命原本是让扶苏回咸阳继位，但诏书上的文字，已经变成了赐死扶苏与蒙恬。，扶苏自尽。蒙恬被囚。
再然后，十二位公子被腰斩于咸阳市中，十位公主被车裂于杜县。鲜血染红了咸阳的街道。嬴政的血脉，被他最疼爱的幼子屠戮殆尽。
大秦的宗室，被连根拔起。
大秦·咸阳宫
李斯跪在地上，浑身战栗。
他想喊冤，想辩解，想说他当时是为了保全相位、为了不辜负先帝遗业，才配合了赵高与胡亥的矫诏。
可李斯喊不出口。
因为那些人头落地的时候，他李斯是丞相，他站在朝堂最前列，他一句话都没有说。
嬴政尚未从天幕消散，他还站在殿中。
他看到自己的儿子们被押赴刑场，看到扶苏接到矫诏时那绝望而顺从的眼神，看到蒙恬在狱中被逼吞药自尽。
他的嘴唇颤抖着。他一句话都没有说。
但他的手，握住了定秦剑。
大汉·未央宫
**张大了嘴，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他打了半辈子仗，杀过人，见过血，自己也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
可当他看到十二个公子、十个公主被自己的亲兄弟屠戮殆尽时，还是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
“朕……朕当年被项羽追杀，逃命时把儿子闺女推下车，是朕混账。朕做梦都怕他们恨朕……”
**的声音沙哑，透着一股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恐惧。
“可是……这个胡亥把兄弟姐妹全杀了！一个不留！嬴政在地下若是知道，会不会恨自己当初没一掌拍死这个孽种？”
萧何在旁边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陛下，秦始皇最大的过错，不是****，是选错了继承人。”
**怔住。
萧何继续说：“如果他早立扶苏为太子，如果他不把扶苏赶到边关，蒙恬在侧，扶苏继位，大秦未必亡。
但他偏偏把小儿子留在身边，偏偏信任赵高。一个错误的继承人，废掉了他三十年的功业。”
**默然良久，忽然狠狠一拳砸在御案上：“朕的大汉，绝不能再出一个胡亥！”
大唐·太极宫
李世民瞳孔骤缩。
玄武门的血，他手上的血，他兄弟的血。
李世民杀的是两个，天下已经骂了他一辈子。
可天幕上这个胡亥，杀了二十二个，面不改色。
“胡亥这种人，朕看懂了。”李世民忽然开口，声音冷得像淬了冰，“他不是残暴，他是懦弱。”
房玄龄一愣：“陛下是说……”
“你看胡亥的眼睛，朕在那个傀儡弘化公主眼睛里看过。他害怕。他害怕兄弟们不服他，所以杀光。
胡亥害怕蒙恬带兵回来翻案，所以赐死。他害怕朝臣不服，所以只信赵高。
胡亥不是**，**是秦始皇那样的，秦始皇**有目的。
胡亥**，纯粹是因为他除了**，什么都不懂。”
李世民忽然转身，目光如炬，直视房玄龄和杜如晦。
“你们都给朕记住。外敌不可怕，权臣不可怕，藩镇不可怕。
可怕的是储君不成器。朕的儿子们，谁成器朕立谁。
不管他是皇后生的还是才人生的，不管他是老大还是老幺。你们不许劝朕立长，这是乱国之本。”
房玄龄和杜如晦跪倒：“臣谨记。”
大宋·开封府
赵匡胤面色铁青。他想起自己的弟弟赵光义。
“不，光义不是胡亥那种废物……”
这句话赵匡胤自己说给自己听，像是在说服自己。
可是赵匡胤的眼神分明有了一丝动摇。
赵普在旁低声道：“陛下，为何忽然提及晋王？”
赵匡胤没有回答。他只是仰头看着天幕，看着那个瑟缩在龙椅上的年轻人，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光义不是胡亥。他告诉自己。可他心里那根刺，已经扎进去了。
大明·奉天殿
朱**忽然哈哈大笑，笑声把满殿文武吓了一跳。
“好！好！天道你终于评了一个比朕狠的！朕杀蓝玉，杀胡惟庸，杀了几万人，天下骂朕残暴。可你胡亥呢？你连自己亲兄弟都杀！二十二个！朕再狠，也没杀自己的亲儿子！”
朱标跪在地上，头皮发麻。他知道父皇为什么笑。
他在庆幸——庆幸自己和弟弟们没有死。
庆幸父皇虽然杀了那么多功臣，却没有动他们这些儿子一根手指。
可朱标也在想另一个问题：父皇今天看到胡亥杀光兄弟，会不会反而觉得，自己杀功臣是对的？
他不敢问。
二:**与疆域
天幕评分：0 · 开门揖盗
天道评价：罢黜名将，自毁长城。兵不识将，将不识兵。陈胜**，天下响应。函谷关不攻自破，大秦锐士何在？
天幕之上，画面再变。
上郡，阳周监狱。蒙恬被关在阴暗的牢房中，一个狱卒拿着毒药走进来。
蒙恬跪地向天，声音嘶哑：“我蒙恬何罪？守边十载，却落得如此下场！”他仰头将毒药饮尽，高大的身躯轰然倒地。
大泽乡。
陈胜站在一群衣衫褴褛的戍卒中间，他吼出了那句话：“王侯将相，宁有种乎！”身后九百人举起了竹竿和木棍。
函谷关。
**的军队兵临城下，守关的秦将没有抵抗，献关投降。
咸阳的最后一道屏障，就这样无声无息地沦陷了。
大秦·上郡长城
蒙恬站在烽燧上，看着天幕上自己吞药而死的画面，面色铁青，一语不发。
副将们跪在他身后，有人的肩膀在颤抖，那是压抑到极致的恐惧与愤怒。
“我蒙恬何罪……我倒要问，我蒙恬何罪！”
蒙恬终于开口，声音像砂石摩擦铁甲，粗粝而悲凉。
“胡亥公子，不，二世皇帝，你要我死，何不堂堂正正降旨来杀？却让赵高假传圣旨，逼我自己吞药？我蒙恬守边十载，连一个像样的死法都不配吗？”
没有人回答他。长城上的风呜咽着吹过，像是给这位大将的挽歌。
嬴政站在咸阳宫中，听到了蒙恬这句话。他的手握剑握得更紧了，指节已经发白。
大汉·未央宫
**看到大泽乡那一幕，沉默片刻，忽然从龙椅上站了起来。
“陈胜……朕记得他。”
**一步步走**阶，群臣面面相觑，不知他要做什么。
“当年朕还在沛县当亭长，陈胜在大泽乡**而起。
朕听到消息的那一晚，睡不着觉。朕想，一个种地的、一个被押送去**的穷鬼，他说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朕是亭长，朕算不算王侯将相？”
**站在大殿中央，环顾群臣。这些臣子，有当年和他一起从沛县出来的穷兄弟，也有后来投奔他的六国贵族。
“陈胜没有打到咸阳，他半路就死了。可没有他，就没有后来的六国复国，就没有朕的沛县起兵。陈胜是朕的贵人，朕今天才想明白。”
萧何在一旁低声问：“陛下是要追封陈胜？”
**摇头：“不追封。朕只是想敬他一杯酒。”
他端过酒爵，朝天一举：“陈胜，你小子胆子大。朕佩服你。”
大唐·太极宫
李世民看到蒙恬服毒而亡，面色不变。可他握着剑柄的手，指节微微发白。
“自毁长城……”
李世民轻声念出这四个字，忽然冷笑一声：“何止长城。他把蒙恬杀了，等于把大秦的城门打开了。匈奴听到消息，怕是弹冠相庆。”
房玄龄拱手：“陛下，蒙恬之功，堪比卫霍。其死之冤，堪比岳飞。”
李世民怔了一下。他自然不知道岳飞是谁，那是五百年后的人。但他听懂了房玄龄的意思，良将冤死，自古以来就是****。
“所以朕不能杀功臣。尉迟恭功高盖世，朕让他退隐，没杀他。
李靖功高盖世，朕让他闭门不出，也没杀他。
朕宁可他们心里有怨气，也不让他们像蒙恬这样冤死在狱中。”
他顿了顿，目光透过天幕，仿佛在看着那个跪地服毒的身影，良久，轻声说了一句话：“蒙将军，你生不逢时。若在朕的贞观朝，朕拜你为帅。”
大宋·开封府
赵匡胤沉默良久，忽然喃喃自语：“胡亥的败亡，就是从杀蒙恬开始的。”
赵普点头：“蒙恬一死，北军无帅。陈胜一呼，天下景从。秦朝不是亡于陈胜，是亡于自己。自断臂膀，开门揖盗。”
赵匡胤忽然问了一个不相干的问题：“朕若杯酒释兵权之后，契丹来犯，朕该用谁？”
赵普一愣，答不上来。
赵匡胤苦笑：“朕收了兵权，心里踏实了。可北边的仗，也打不赢了。朕今天看到胡亥自毁长城，可朕是不是也在自毁长城？”
赵普跪倒：“陛下仁厚，天下归心。怎可与胡亥相提。”
“好了，你不用劝朕。”赵匡胤摆摆手，“朕知道自己做了什么。朕只是希望，朕百年之后，后世不会说朕自毁长城就行。”
三:文治与民生
天幕评分：5 · 天下共愤
天道评价：阿房未成，骊山未毕。苛政不改，徭役愈重。
黔首无以为生，天下皆为陈胜。
天幕画面上，骊山陵墓工地，数万刑徒在烈日下搬运土石。
阿房宫工地上，监工的鞭子抽打着已经倒地不起的老人。
田野间，麦苗枯黄无人收割，农舍空无一人，男人都被征去修陵了。
一道声音响起，是陈胜对戍卒们说的话：“天下苦秦久矣。”
大秦·骊山陵墓工地
无数正在搬运土石的役夫停下了手中的活，仰头看着天幕上那个倒地的老人和枯黄的麦田。
有人认出了那正是他们自己正在干的事。
“天道说……二世而亡？”
一个苍老的役夫喃喃开口，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
他身旁的监工举起鞭子想抽，可鞭子举到一半，他自己也愣住了。
“二世而亡……那咱修的这玩意，给谁用？”
没有人回答他。但所有人都听到了天幕上陈胜那句话：天下苦秦久矣。
一种难以言说的东西在人群中蔓延。不是欣喜，不是愤怒。是一种压抑了两千多个日夜之后，终于开始松动的绝望。
大汉·未央宫
**听到那句“天下苦秦久矣”，默默坐回了龙椅。
“朕当年也说过这句话。”**的声音低沉下来，“朕押送役夫去骊山，那些人走一半就死了一半。
朕知道他们是去修陵的，去了就回不来了。
朕就是那时候下了决心，不放走他们，朕这把骨头迟早也得死在骊山工地上。”
**将脸埋进双手。这位汉朝开国皇帝，此刻看起来像个疲惫的老人。
“秦始皇修陵，胡亥接着修。修了三十多年，修到天下皆反。
可最后躺进去的，是秦始皇。又不是秦始皇，陈胜的部队打到了咸阳门口，骊山陵墓还没修完。秦始皇到最后，连一个完整的陵墓都没住上。”
**抬起头，眼眶通红，一字一顿地说：“你们给朕记住。朕百年之后，丧事从简。谁要是逼着百姓给朕修大陵，朕在地下咒他。”
大唐·太极宫
李世民负手而立，沉默良久。
“天下苦秦久矣，陈胜用一句话，推翻了六百年秦国几代人的基业。
朕打天下的时候，靠的是百姓拥护。朕守天下的时候，靠的还是百姓拥护。”
李世民踱着步，忽然转身看向房玄龄和魏征：“你们两个，给朕盯死一件事。”
“宫室的修建，能省则省。朕不学秦始皇修阿房宫，也不学隋炀帝修龙舟。朕就住这太极宫，够了。”
魏征拱手：“陛下此言，臣万分钦服。然陛下前日曾说，想在骊山修一座。”
“不修了！”李世民大手一挥，“朕今天看到阿房宫的下场，心里膈应。”
四:用人与格局
天幕评分：-10 · 指鹿为马
天道评价：亲小人而远贤臣，信赵高而诛李斯。指鹿为马，自欺欺人。格局之小，视野之狭，千年帝王之耻。
天幕上，咸阳宫中，赵高牵着一头鹿走到朝堂上。
“这是马。”赵高说。
胡亥困惑地歪着头，看着那头鹿，又看看赵高，轻声说：“丞相，这是鹿吧？”
赵高摇头，语气笃定，面带微笑：“这是马。”
胡亥犹豫了一下，转头看向群臣：“你们说，这是什么？”
有人低头不语，有人附赵高说是马，有几个人站出来，斩钉截铁地说：“这是鹿！”
然后，说是鹿的，都被赵高处死了。
胡亥坐在龙椅上，看着那些人被拖出去，表情茫然。
他想说什么，却不敢。他想阻止，却不会。他只是坐在那里，像个迷路的孩子，等着别人告诉他该怎么办。
大秦·咸阳宫
赵高站在朝堂上，从头到脚都在发抖。他仰头看着天幕上自己那张微笑的脸，感觉那不是自己，那是一个魔鬼，正借着他的躯壳在毁灭秦国。
“指鹿为马……老臣没有！老臣怎敢在朝堂上指鹿为马！”
赵高想辩解，可他说不出口。
因为天幕上那个指鹿为**人，确实是他。那张脸，那个声音，那个微笑。
嬴政的目光缓缓转向他。那目光，比长城以北的朔风还要寒冷。
“赵高。”
嬴政只叫了一声名字。
赵高已经瘫跪在地，额头磕在冰冷的砖石上，磕出了血。
“老臣……老臣……”
赵高连一句完整的辩解都说不出来。因为他知道，天幕映照的，可能不是已经发生过的事，但一定是将会发生的事。那是他骨子里的野心被天道提前曝光。
嬴政没有当场杀他。不是不忍，而是不屑。
这个满脸是血、抖如筛糠的宦官，不值得他用定秦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