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瑞龙告急与半杯水------------------------------------------，汇入开州市午后拥堵的车流。，空调开得很足，何丽却觉得手脚冰凉。她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关节泛白，透过后视镜，还能看到那个躺在竹椅上的身影在树影下若隐若现。“丽丽，你慢点，后面有车。”副驾驶上的刘月提醒道。，车身剧烈晃动了一下。“对不起，月月。”何丽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我……我有点慌。何董，现在不是慌的时候。”刘月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语气虽然严肃，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那个……小飞哥说的，真的假的？叶家？城隍庙？这听起来比找风投还玄乎。”：“我也觉得玄乎。但你也听到了，城商行的李行长刚才在电话里是什么态度？那是催命！如果不是小飞……如果不是他刚才拦着我，我现在可能已经签了那份不平等条约了。”，崔小飞递给她那张写着鬼画符的纸时，眼神里的笃定。“第20卦·消灾卦，虚惊一场。”何丽喃喃自语，心中却升起一丝荒谬感，“我居然真的信了。”……，瑞龙资本总部，38楼。，此刻却笼罩在一片死寂之中。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繁华的城市景观，窗内却是压抑的呼吸声。，烟雾缭绕。，气氛凝重得能滴出水来。，虽然刚刚在丈夫面前流露过脆弱，但此刻，她又变回了那个雷厉风行的女强人。只是，眼底那抹挥之不去的疲惫，骗不了人。
“张总，情况就是这样。”财务总监张大海擦了擦额头的汗，“城商行的一亿两千万贷款，今天下午三点前必须到账，否则我们无法支付上游供应商的货款。浦发那边虽应答应续贷，但额度从五千万砍到了两千万，而且还要追加抵押物。”
“花旗银行呢？”何丽冷声问道。
“花旗那边……暂时冻结了我们的授信额度，理由是‘风险评估调整’。”投资总监王磊低着头，不敢看何丽的眼睛。
“风险评估？”何丽冷笑一声，手指重重地敲在桌面上，“我们瑞龙做了十年，从来没有逾期过一次，现在突然风险评估不过关？王磊，你去问问花旗的史密斯，是不是****了！”
“何董，史密斯那边……联系不上了。”王磊的声音更小了，“而且，我刚得到的消息，虚空财团的陈天纵，今天上午约见了史密斯。”
会议室里一片哗然。
“虚空财团！又是他们！”
“陈天纵这个老狐狸，这是要把我们往死里逼啊！”
“何董，不能再拖了！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找宏达集团注资！”运营总监刘强猛地站起来，“张董已经联系了宏达的王总，他们愿意接手瑞龙40%的股份，但条件是……您必须退出董事会。”
何丽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盯着刘强，一字一顿地问道：“刘强，你再说一遍？谁让你联系的宏达？”
“是……是张董的意思。”刘强被何丽的眼神看得心里发毛，但还是硬着头皮说道，“现在情况危急，为了保住公司，只能牺牲个人利益了。”
“牺牲个人利益？”何丽猛地站起身，椅子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刘强，你搞清楚！瑞龙是我一手创办的！不是你们用来做交易的**！谁给你们的权力，在我不知道的情况下，去联系宏达的？”
“何董，您别激动。”张大海连忙出来打圆场，“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如果今天下午拿不到钱，瑞龙就真的完了。到时候别说股份，大家连遣散费都拿不到。”
“是啊，何董，您就忍痛割爱吧。”
“为了公司，您就退一步吧。”
几道目光齐刷刷地射向何丽，有逼迫，有冷漠，还有幸灾乐祸。
何丽只觉得胸口一阵气血翻涌，喉咙里泛起一股腥甜。她死死地攥着拳头，指甲深深陷进肉里。
她想起了崔小飞的话。
“第25卦·定基卦，根基已定，大局安稳。”
“大局安稳？”何丽心中苦笑，“现在的局面，哪里还有半点安稳可言？”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被推开。
刘月走了进来，手里端着一杯温水，轻轻放在何丽面前。
“何董，喝点水。”刘月看了在场的高管一眼，眼神里带着警告，“小飞哥让我告诉你，别被眼前这点困难吓破了胆。他说，卦象显示，瑞龙的根基还在，只是暂时被乌云遮住了太阳。”
“小飞哥？他又懂卦象了？”张大海嗤笑一声，“何董，您现在是病急乱投医吗？这种江湖术士的话也能信？”
“张总，请注意您的言辞。”刘月冷冷地回敬道，“小飞哥虽然不显山不露水，但他从来不说假话。至少，他不会在公司最困难的时候，想着怎么把董事长踢下去。”
张大海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何丽端起那杯水，水温透过玻璃杯壁传递到掌心，让她躁动的心稍微平复了一些。
她看着杯子里的水，只有半杯。
悲观的人会说：“只剩半杯了。”
乐观的人会说：“还有半杯。”
崔小飞的话在她耳边回响：“丽丽，你是瑞龙的主心骨。你慌了，瑞龙就真的完了。”
何丽深吸一口气，将杯子里的水一饮而尽。
“好。”她放下水杯，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既然大家都觉得我该退位让贤，那我今天就给你们这个机会。”
她环视一圈，目光如刀：“但是，在投票之前，我想请大家看一份东西。”
说着，她按下遥控器。
会议室前方的大屏幕上，出现了一份文件。
“这是……瑞龙健康饮品事业部的季度报表？”王磊皱眉。
“没错。”何丽冷笑，“这是被我们所有人遗忘的部门，连续亏损了三年。但就在上周，这个部门的负责人，也就是我那个‘不务正业’的丈夫，拿着这份报表找到了我。”
屏幕上，原本亏损的数据被标红，旁边多出了一行新的预测数据。
“根据玄心……根据最新的市场模型测算，如果我们推出一款针对亚健康人群的高端草本饮品，配合特定的营销渠道，这个部门在三个月内可以实现盈利，半年内可以反哺母公司现金流。”
“荒谬！”刘强脱口而出，“一个摆摊算命的懂什么市场模型？”
“是吗？”何丽盯着他，“那你们谁能告诉我，为什么叶家医药的叶老太爷，昨天会私下派人来打听这款饮品的事？”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叶家！那是医药界的泰山北斗！
“何董，这……这不可能……”张大海结结巴巴地说。
“没什么不可能的。”何丽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我现在要去城隍庙见一位朋友。在座的各位，谁要是敢在我不在的时候，私自联系宏达集团，或者擅自做主处置公司资产……”
她顿了顿，声音冷得像冰：
“那就别怪我不讲情面，直接送他去吃牢饭。瑞龙虽然快倒了，但法律的底线，还在我手里。”
说完，何丽拿起手包，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大步流星地走出了会议室。
留下一屋子的高管，面面相觑，大气都不敢出。
……
傍晚时分，夕阳的余晖洒在梧桐巷的青石板路上。
崔小飞依旧躺在竹椅上，只是手里多了根狗尾巴草，正**着一只路过的狸花猫。
“喵~”
猫叫声刚落，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何丽回来了。
她没有开车，而是打车回来的，看起来像是跑了一路，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但眼神却比离开时明亮了许多。
“小飞！”
何丽冲到崔小飞面前，没有像早上那样焦急，而是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惊喜。
“怎么了？见到叶家的人了？”崔小飞懒洋洋地问，手里的狗尾巴草晃了晃。
“见到了！不仅见到了，叶清歌还答应了！”何丽激动地说道，“她看了你给我的那张纸，什么都没说，直接就签了意向书！她说……她说那是‘祖师爷的符箓’，能镇宅安邦！而且，她还告诉我，城隍庙的住持是她舅舅，刚才有人在庙里想对我不利，被住持拦下来了！”
崔小飞笑了笑：“第3卦·承光卦，天光垂照，困厄冰消。我说了吧，虚惊一场。”
“可是……”何丽蹲下身子，仰头看着丈夫，“小飞，你到底是谁？你真的只是一个摆摊算命的吗？叶清歌看那张纸的眼神，就像是看着神物。”
崔小飞伸手，轻轻拂去何丽鬓角的乱发，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我是谁？”他轻声道，“我是你的丈夫，是崔归真的爸爸，是那个在你最困难的时候，会给你倒一杯温水的人。”
他指了指不远处的小院：“天快黑了，进屋吧，我给你煮了醒神汤。虽然卦象说虚惊一场，但该走的程序，一步都不能少。今晚，我们得好好算一算，这‘虚空财团’，到底想干什么。”
何丽看着丈夫深邃的眼睛，点了点头。
虽然还有很多谜团没有解开，但她知道，只要有这个男人在，天，就塌不下来。
（第二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