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交锋与底牌------------------------------------------，霍氏集团总部，顶层第一会议室。，秋雨敲打着防爆玻璃，水痕蜿蜒而下，将整座城市的钢铁森林扭曲。，坐满了霍氏集团的核心董事与高管。，无人开口，所有人的目光都隐晦地投向主座右侧的那个中年男人。，霍氏集团副董事长，霍景深的亲二叔。，喝了一口热茶，视线扫向主座。。。，双眼微阖，右手手肘支在扶手边，修长苍白的手指正有规律地揉按着太阳穴。，会发现他按压指节的力道极大，手背上的青筋根根凸起。，打破了室内的安静。“景深啊。你这次在欧洲出事，大家都很担心。欧洲那边的连锁酒店并购案，资金盘子超过三百亿，是集团下半年的重头戏。你现在的身体状况，连老宅那边都瞒不住了。”
“我提议，并购案由我暂时接手，你安心休养。”
会议室里响起几声微弱的附和。
“是啊，霍总，身体是**的本钱。”
财务总监推了推眼镜，斟酌着词句，“外媒那边已经有不少关于您健康状况的负面报道，今天早盘我们的股价已经跌了三个点。”
“我听说，您从回国到现在，连一天都没休息过。创伤后应激障碍不是小问题。”
接二连三的发难，字字句句都在关心，实质上却在步步紧逼，企图将霍景深从决策中心边缘化。
霍景深没有睁眼。
他不仅没有睁眼，甚至连听力都开始出现严重的迟钝。
一阵尖锐的耳鸣声在他的脑子里疯狂肆虐，盖过了会议室里那些伪善的声浪。
他的心脏跳动极快，血**奔涌着一股无法控制的狂躁。
只要闭上眼，车祸现场扭曲的金属车厢，浓烈的**味，以及安全气囊爆开的巨响就会在脑海中重演。
整整一周的零睡眠，他的神经已经紧绷到了一扯就断的临界点。
但他闻不到。
会议室里十几个高级Alpha和*eta男女混杂的香水味，雪茄味，咖啡味，他一点都闻不到。
他的世界是一个安静而烦躁的真空气球。
唯独刚才在半山别墅书房里，那个女人颈窝处一闪而过的干桂花混合冷木的气息，在此时极为突兀地从记忆深处跳了出来。
他睁开双眼，眼底满是骇人的血丝。
这突如其来的睁眼，伴随着他身上散发出的极具侵略性的冰冷气场，让原本还在窃窃私语的几个高管瞬间闭上了嘴。
霍景深坐直身体。
他没有看那些跟风的墙头草，目光笔直地刺向霍启明。
“二叔觉得，我休息了，您就能吃下这三百亿的盘子？”
霍景深的声音带着长时间未进水后的沙哑，却字字千钧。
霍启明脸色一沉，“景深，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是为了集团的利益考虑！”
霍景深冷笑一声。
他侧过头，对着身后的林特助伸出手。
林特助立刻上前，将一个蓝色的文件夹双手递上。
正是霍景深刚才不顾一切回半山别墅书房保险柜里取出的那份文件。
霍景深将蓝色文件夹直接扔在会议桌的中央。
厚重的文件砸在实木桌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第三页，欧洲分部采购供应链的资金流向明细。第七页，瑞士银行三个离岸账户的开户信息。”
霍景深盯着霍启明，眼神没有半点温度，“这三个账户，过去两年里，每个月都有雷打不动的五百万欧元进账。户头名字不是霍家人，但我查了底层穿透，实际控制人是二婶娘家那个不成器的侄子。”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财务总监的额头上渗出冷汗，恨不得把头埋进桌子底下。
霍启明倏然站起身，因为动作太大，带翻了手边的紫砂杯。
茶水流了一桌。
“你血口喷人！这是污蔑！”
霍启明脸色铁青，手指指着霍景深。
“是不是污蔑，经侦介入一查便知。”
霍景深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长桌两侧的所有人。
“我出车祸，是意外。但这并不代表，霍氏集团可以任由那些躲在阴沟里的老鼠出来瓜分蛋糕。”
他视线扫过刚才附和的几个高管，被他看到的人无不缩起脖子。
“并购案继续由我全权负责。明天上午十点，召开跨国视频会议，敲定最终**价格。”
“任何对此有异议的人，现在就可以去财务部结账走人。”
霍启明跌坐回椅子上，脸色难看，盯着那个蓝色文件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苦心经营两年的暗线，竟然被霍景深查得一清二楚。
“散会。”
霍景深丢下这两个字，转身大步走出会议室。
林特助抓起文件，匆匆跟上。
走出会议室的刹那，霍景深原本笔挺的脊背极轻地晃了一下。
他加快脚步，推开总裁办公室的**大门，反手落锁。
林特助刚想跟进去，门直接在他鼻尖前关上。
办公室内。
霍景深靠在门板上，胸口剧烈起伏。
强行压制的狂躁症在失去外人注视的瞬间彻底爆发。
他的头痛如万针攒刺。
他大步走到休息区，抬脚踹翻了巨大的大理石茶几。
闷响过后，茶几碎裂，桌上的水晶烟灰缸砸在墙上，四分五裂。
他扯开领带，大口喘息，犹如一头困兽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他伸手去抓桌上的水杯，手指却不受控制地痉挛，水杯落地碎裂。
地上的碎玻璃，让他再次想起了刚才在别墅书房里，那个女人神色平静地站在碎玻璃旁，指着离婚协议书的画面。
“苏晚。”
霍景深咬着牙，一拳砸在落地窗的防爆玻璃上。